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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赛】那日那晴

时间:2014-09-23 13:41:10   作者:谁碎了我的夕阳   来源:篇海原创文学网   阅读:18011   评论:0

 【参赛】那日那晴

天阴了—个多月,雨,时断时续。

老顺这些天打老婆终于乏味。饭后躺t床上看小人书。他的四个女儿围着饭桌做功课。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女人坐在较远的一角,阴郁的目光从女儿身上扫到老顺身上。

又开始下雨,不大。打在房前的两株梨树上,仍然沙沙沙响,让人很心烦。女人起身,看窗关严了没有。窗是关严了的。女人拉了拉窗帘.一块粗帆布。但雨声还是传进来。

下雨下雨下雨,下得人心都长霉了。
一个月来.女人和她的女儿差不多每天都要挨一次痛打。
老顺打人有些手段。抱着手,用脚踢,老顺穿矿上发的翻毛大头鞋.四十五码。一脚一个撂翻四个女儿。被踢翻了得立即翻身跪起,成排。老顺踢得兴起,又重头踢。
这时,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就会怪叫一声扑过来,双手抱紧老顺的腿,张口就咬。
老顺哼一声: “臭娘们,皮痒了。”身子却不动,任女人咬。咬得疼了,嘴里吸冷气,吸得咝咝的。听着像是蛇盘在脖子上。等到女人松了口,老顺这才提脚踹去,正着女人肚子。老顺恨这女人的肚子。这个肚子养了四个娃,却养不出一个“带枪”的。

这一脚便是一天的结束。

这几天老顺没打女人孩子。捧了小人书回家看。老顺看小人书半懂不懂的。就是全不懂,不看也就是了。偏偏懂一点,又总是不知端的,心里就放不下。

杏子是三女儿。老三很聪明,功课好,作业很快就做完了。接过老顺的小人书讲给他听。杏子上小学四年级,识的字足够讲小人书了。
老顺听得心满意足,难得地拍了拍杏子的头。说:杏,你要是男娃就好。
杏子笑得很甜,说:爹,你就把我当个男娃养。
老顺就又笑了。杏子是很乖巧,笑起来眉眼很秀。
老顺说,你哪点儿像个男娃。男娃有……
老顺差点儿说了粗话。矿工们都说粗话。
可这到底是女子,一屋的女的。老顺就又恼了。

女人在屋角突然长长叹了口气,说:“不下雨了,明天该会晴天了吧。”求援似的看着女儿。

杏子就跳起来,拉起了一角窗帘,叫起来:“天晴了天晴了,出星星了。”

四姐妹就都挤到窗前来看。果然看见星星。就把身子闪开,让老顺也看到星星。

老顺看了却装没看,吼一声:睡觉。

天确实要放晴。午夜,东方就浅浅地放出了星光。
老干沟的人说:东天亮晴,西天亮雨,南边亮霜。北边亮雾。很准。

老干沟西面是大海梁子。大海梁子南北走向,蟒卧几百里不见首尾。其实,大海梁子只是乌蒙余势之脉,而老干沟更不过是大海梁子的—道伤口。晴天看去,远远一道赫红,切得很深,很有些触目。

那年,老干沟开矿,几千人进了老干沟。
老顺算是第一批进沟的矿工。
进矿的时候他不到十六岁,一下子就四十多了。老顺觉得这一生很快,儿子没有养一个出来人就老了。
前头几年老顺真想卷了被盖回农村老家去。主意没拿定,农村也计划生育了。老顺才说声算了。再想,还有比老顺一生更快的。同村来的六个伙伴,就有划子和干獐两个死了。一个被埋到山肚子,才十八岁。一个得矽肺。死后有人说那肺比矿石还硬。那人说是听医生说的。矿上一年检查一次身体。医生说:老顺,你身体好,没病。医生又说:“老顺,我不哄你。”医生其实对每个人都说我不哄你。老顺说:哄不哄一样,早死晚死都好。医生说老顺你怎么这样说。老顺说,我没牵没挂的,愁个啥。旁边就有晓得底细的人说:老顺,你他妈婆娘娃儿一大窝,会没牵挂。老顺就对揭了底的人说:我就连窝都盘给你,让你捡个便宜。那人像吃了大亏的样子。
大家笑。老顺也笑。

大伙儿都晓得老顺活得没意思。一个人上班,养六张活口,日子过得干巴巴的。
掘进队的活儿干半晌歇一晌。躲炮的时候就弯在叉道里说白话。一边说一边抽烟。散烟的人把会抽烟的都散到。
老顺是抽烟的,人家散给他。人家散过了,也该老顺散。老顺把烟掏出来,也散,烟很劣,大伙儿都咣咣咣咳嗽。瞧烟牌子。“等外”,八分钱一盒。以后晓得厉害,看见老顺掏烟,就有人赶紧抢着掏烟。老顺说吃我的吃我的,一边说一边往外散烟。人家也说吃我的吃我的,哗一声把烟盒子撕两半。一盒烟就散尽了。老顺的烟却还在自己手上,也不好再散。

后来老顺就晓得了,人家是嫌他的烟劣。逢到别人散烟给他,就赶忙说不抽了不抽了。人家就说,抽着抽着,你又不是不抽烟。老顺就又说,你这个不过瘾。人家说,换换味嘛。老顺就不好不接。

烟是最人情的,平时不大说话的人,哪天碰上了,说抽支烟抽支烟,你抽我一支,我抽你一支,话就扯上了。老是抽别人的,老顺觉着欠了许多人情,也失掉了矿工的豪气。老顺有时也买包好烟,另装一个衣袋。别人散了.老顺也掏出好烟来,学别人的样子,很豪爽的哗一声撕开来。但是接烟的手却都有些迟疑。  

有处得实在的人说老顺,你日子过得艰难,大家都晓得哩,就不要摆样。别人抽着你的也不心安。老顺无话,心里很难受。人家不抽他的劣烟,人家是受不得呛,并没有瞧他不起的意思。人家不抽他的好烟,也是人家的好心。想来想去,倒是老顺自己瞧不起自己,再想下去,却是恨女人。老顺骂女人不顶只母狗,母狗养一窝有公有母。老顺也骂女儿,不如死光了好。死光了老子乐得过几年好日子。骂不解气,就打。老顺在矿上有两样出名,一是打女人孩子。矿长到外面开会都说,我们有个老顺,在家三件事,吃饭睡觉打老婆。二是领补助,年年工会在饭堂里贴困难补助名单。第一名,何长顺。后来干脆写老顺。

这天晚上老顺没打老婆。天好像也晴开了。东边天很亮。

最近的雨是下得很透了。在浅浅的曦光下,老干沟两侧山峰,浸透了的山水又点点滴滴渗出来,星星点点反光。距矿区三里地的沟上段,有一面光裸的半坡,凸出—块巨大的半圆形岩石,溜溜的像—个馍,沉甸甸地袒垂着。有好几股细流沿壁汇成一股,从顶端直落下来,将下面淘出一个凹陷,很深。这块巨大的岩石几乎是悬在坡面上。

大概是凌晨六点十二分,看守油库的吴老班打着手电,顺油库的围墙转了半圈来到大门口,他撒了一泡尿。撤完尿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轰响,转过身来,他被吓坏了。(那天老班是目击一场巨大灾难始末唯一的人)。

这一夜原本不是他值班。

看守油库一共四个人,都是从井下替换上来的老矿工。吴老班当班长。吴老班当班长有些年头了。矿上有人晓得他的底细。他当过国民党兵。刚混到班长,被解放军俘虏了。又当了解放兵。南下的时候他又当上班长,可惜仗打完了。从部队转业到了易门铜矿,两年后调到老干沟。是老干沟矿的开山爷们。在井下一干三十年,班长。矿上的人都叫他吴老班。矿长书记见了他,都叫他老班师,很尊敬他的。他不大尊敬矿长书记,他叫他们小猪小狗。工人有事和他说,他就说我找小猪小狗去。


听说后,朱书记不怎么样,苟矿长可有点不高兴。苟矿长说老班那张嘴讨厌。老班见了苟矿长,说,说你小你不高兴了?我进老干沟的时候你胯里还只是个小芽芽呢。矿长这次倒没计较。后来开会,苟矿长说,有些老矿工在井下几十年,是矿上的真正的无价之宝,要想办法把他们调上来。吴老班就调到油库,油库人少事少,吴老班就很少再找那矿长书记。

值夜,最难熬就是凌晨四、五点钟。如果是别人,一觉睡到天亮,不过是换个地方睡一觉。还能捞上九毛钱的夜餐费。老班却从不睡。其一,矿长说:老班师,别小看了油库,一个火星子,能毁了一条沟。大家信任你呵。老班就很庄重的点头。其实.老班是很喜欢这个小矿长的。别的不说,冲了人家在澡堂子要替他老班擦背就够意思了。其二,老班有一件真正的狐皮大衣。那原来是一床褥子。老伴从东北老家带来的。老班调去开过卷扬机,老伴就缝成大衣。那会儿正大会战,冬天,在竖井口坐一夜.骨头都能被冷风吹透。有了狐皮大衣,风就没劲了。老班头威风凛凛,一坐下就到交班。小便都不用尿,水分全化做白汽从后脑勺腾出去。

老班交班的时候,把狐皮大衣留下来。接班的人像是捧了一团火。小矿长那会也接过老班的班。老班说,摸摸你裆里,芽芽还在不在。小矿长说:缩没了。老班就笑。把大衣给小矿长穿上。又从身上摸出个馒头来,温的。小矿长就连着清鼻涕一块吞咽下去。

大约是凌晨五点五十分,老班穿着孤皮大衣最后一次巡查,油库面积很大,砌了高墙。老班走一圈大约要三十分钟。老班头不比年轻时候了。后脑勺腾不完水份了。走到大门口,老班出了大门冲了一泡尿。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闷闷的,很怪。老班头就忙着提裤子,有几滴尿滴到大腿上,一热,一凉。老班头抹了一把,一边做着这些,他一边转身。他看到了那个黑色的流动着的巨大怪兽。

大概就在老班撒尿的时候——

老干沟上段那半坡上斜卧着的女人,像是被胳肢了一下,浑身那么一颤,便直往下坠。

轰——

随着巨石轰然塌下.两侧山坡同时被惊吓,便一起向沟谷滑落。刹时间千百万吨石块、流沙轰轰然顺沟谷直泻而下。

老干钩的人们睡得早,老顺醒得也早。从床头工装里摸出香烟,点燃了,狠命吸了一口。划火柴的时候,女人也醒了。借着微光看老顺的脸。烟头一明一暗,男人的脸变得很生动,她一点儿不恨这张脸。老顺年轻的时候.很耐看的。他现在老啦。其实,他还不到五十岁,全是女儿把他拖的,可惜自己竟没有为他生下个儿子。这会儿,老顺揿了烟头。女人就坐起来,伸手拾拿衣服。

老顺说:“早呢。”

女人便不动。烟头灭了,她看不清老顺的脸。

老顺骂了句什么,一扬手把女人按倒了。他打她、要她都同样粗暴。女人平躺着,有些麻木。她一点儿不想。老顺的一只手游了过来。老顺的手刺拉拉的,很生硬,像买牲畜估膘那样在她腰上、腿上捏了几把。突然,老顺的手不动了。

女人说:“待一会,杏们就醒了。”

老顺低喝:“别出声。”

女人吃惊,抬了抬身子。

老顺又喝一声:“别动。”

老顺支着身子,半身压在女人身上。却像狗一样把耳朵贴在墙上。刚才,他感到了一阵轻微的震动。钻了二十年洞子,老顺一双耳朵比狗耳朵还灵。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伸在地底下。

隆……隆——隆隆隆。

老顺听得清清楚楚,低沉的轰隆声从地下深处一阵阵滚来。声音虽然很远,但却像整架大海梁子都在颤动。

老顺一跃而起,一脚踢开房门。

轰——隆——隆——隆

声音来得近了,不是从地下,而是从头上铺天盖地而来。

“泥石流!”老顺大呼。他并不陌生,大海梁子千百条沟谷口,都遗留着泥石流凝固下来的巨大褐红色扇面。扇面前缘,簇拥着小山头般大的巨石,令人心惊胆寒。

女人听明白了,疯狂地嘶吼着她的女儿的名字。

杏子——

桂子——

大——

二——

老顺被女人凄厉地叫喊声惊醒,转身扑了过来,气急败坏:

要死——

可是不等他扑过去,女人却一头撞了过来,撞得很猛,老顺差点儿竟被撞出屋子。老顺大怒,却一下子明白了,女人是要他逃命。老顺虎跳起来。女人又是一撞。但老顺已有准备,女人如何撞得他动.跌在他的脚下。接着,一团团热乎乎的东西也滚到了老顺脚下。

爸——

妈——

老顺摸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老顺的四个女儿。老顺就势俯下身子,张开双臂搂过来他脚下的那堆骨肉。叫了声“月娥”。月娥是女人的名字。女人张口咬住了老顺的手臂,一阵钻心的疼。老顺又叫‘‘桂子”“叶子”“杏子”“兰子”。

一切都过去了。

嗷——呜一

嗷——呜——
油库里 

老班头疯了。狼一样嗥叫着。

像是一条黑红色巨蟒,扭动着,伸缩着巨大的身躯,沿老干沟窜下来,轻而易举地抹灭着沟内建筑,那幢五层楼的办公大楼,撕拉一声撕去了半片。横跨老干沟的钢架大桥,先是像弓弦一样被拉弯,接着蹦一声巨响,被阻碍的泥沙石块轰然直下。一沟星星点点的灯火忽一下就灭了,变电站被吞没了。

完啦,全完啦。

老干沟的山坡下,埋了不少的尸骨啦。最先把骨头埋进红土的,是和老班一同从易门来的工友。是被狼撕碎了的。那会儿,满沟是狼窝。第一天晚上,那个工友半夜钻出帐蓬小隧,出去就不见回。老班叫了人去找,才出棚子,大伙儿全愣住了。星星点点,竟不知有多少只狼。大伙开枪吓走狼。找到了那位工友,已是支离破碎。离帐蓬不过十几米。第二天一早,一把火从沟底烧起来,会打枪不会打枪的乒乒乓乓打了个热闹。三十年了,老班头记得那一把火,也记得那一团被狼群扯碎的骨肉。别人见了那般惨象,不怕死的人也要吓走七魄。老班头却说:死,就是一眨眼的事。老班头不怕死。老班头钻三十年井下,没掉一根汗毛。老家伙们见了面,喜欢说:你还活着,下—个该到你哪,被轮到的人就说:死也值啦。老班头说:瞧瞧这一沟的灯火,咱们是赚啦。

老班头昏昏糊糊的,眼前只是一片黑暗,而那低沉的隆隆声却从他头上流过,他觉得他是死了。

突然,两道刺眼的光柱从幽黑的沟底射出,正好打在油库大门。老班眼前一亮,猛然惊醒,我的妈呀,还有一沟的活人哪。老班头想起了油库里有一台报警器。

听到尖利而悠长的报警声时,司机豆丁儿正发动着汽车。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只晓得警报是油库发出的。可油库很平静.不像发生了火灾。不过,拉警报不是玩的。可能他妈的漏油了。那也了不得;汽油会沿沟流下来。黑灯瞎火的,谁他妈一个火星,一条沟全完。妈的,全烧光了才好呢。

豆丁儿这久情绪不好。失恋了。对象是医院的小护士,叫小鸽。小小巧巧的一个眼镜姑娘。豆丁儿闹痢疾住了一个星期的院.瞄上了。出院后,开始来来往往。鸽子还跟他进过几次城。别人问他:好上啦。豆丁儿说:嗨,这不明摆着。可是有人对豆丁儿说.小鸽早有主啦。豆丁儿不信。别人又说,小鸽早就是舅子的人了。舅子?舅子是矿长的小舅子。矿长的舅子全矿人都叫他舅子。豆丁儿不信。舅子也是矿上的司机,开大翻斗,豆丁儿没听舅子说过。嘴说不信,心里到底稳不住。豆丁儿转弯抹角问舅子。舅子不吃豆丁儿的 “套”,明话明说,要豆丁儿拿“JEEP”和他换翻斗,鸽子出让给豆丁儿。大翻斗专门拉矿到火车站,成年累月跑短。十八公里单边,早一趟晚一趟。和开垃圾车差不多。豆丁儿不是挺在乎开什么车。可是—个“换”字,豆丁儿火了。豆丁儿骂:换你姐吧,舅子。舅子没火,笑嘻嘻说:不换就算。鸽子老子早玩了。豆丁儿大怒,车开到医院,把小鸽给他织的毛衣摔到小鸽脸上。转身就走。小鸽就哭了,小鸽冲他背说:我不怪你,豆子。全矿的人只有小鸽叫他豆子。豆丁儿忍了忍,还是走了。


豆丁儿真希望一把火烧下来,把舅子烧成灰。不过,他舍不得他的“JEEP”被烧了。豆丁儿想把车开到高处,看那一沟流火,才来劲呢。

刚松了手刹。警报声倏忽消失,就像一个呼救的人被一下子拧断了脖子,豆丁儿正愣着,猛地听到了那可怕的铺天盖地的轰响。

“泥石流!”

豆丁儿挂上挡,一脚油门,JEEP兀地跳了起来,并一直蹦跳着冲向坡面,只要十秒钟,豆丁儿就能冲出车场,冲上坡上的主公路。

大约只是八秒钟,jeep的前轮就拱上了主公路。可是,豆丁儿一把方向打得太急,左前轮被岔路的那道坎卡住了,进退维谷。

隐隐约约,已能看见-一道数丈高的流头,凶猛地推移而来。豆丁儿心头一颤。此时,跳下车也逃不出小命了。

“砰”,一声巨响,jeep像只兔子跳了起来,等到豆丁儿睁开眼。他的车已横在主公路上了。死亡的巨大黑流从他身边掠过。他看到一辆大翻斗,象一片树叶在流沙中打着旋,不断下陷,他最后看到的已是驾驶棚里的一星烟火。他断定,那是舅子。
舅子用他的大翻斗把他撞上了公路。

豆丁儿每见—个人都说,舅子把他救了。豆丁儿还说,舅子的车陷进泥石流时还骂了他一句杂种。清清楚楚。

听的人信了。舅子开口,常先骂一句杂种。

老顺死了。
老班也死了。
老班本来可以不死。他拉下报警器后可以从容走到坡面上。

说起老顺一家.有人说死了好。

活下来的矿工们给死去的做了一片坟地。
立了碑,碑上,
何长顺及一家六口之墓
烈士吴老班
舅子的名字是:吴启德。
有人看了说,只差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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