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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樱桃红

时间:2014-10-15 21:11:44   作者:徐光慧   来源:篇海原创文学网   阅读:726314   评论:0

                                       樱桃红

(大赛)樱桃红

     黑色的办公桌上有一只盛满樱桃的盘子,盘子里的樱桃鲜红欲滴,看了它的人都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拿起它塞进嘴里。

    黑色洁净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他头也不抬,自顾自地盯着一份文件看,甚至顺势将双脚交叉搁在了桌面上,一脸不屑。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男生,一脸尴尬。

 

                                     三个月前

茉莉在好朋友夏天的陪同下,准备送即将去外地实习的男朋友辰时去坐火车。火车站人潮拥挤,好几次茉莉都被人群冲到了离辰时很远的地方,两个人只能隔着无数个晃动的身体张望对方。夏天紧紧地拽着茉莉的胳膊,以防止人群再次冲走茉莉。茉莉默默地跟在辰时的背后,看他拖着行李自顾自地向前走的背影,欲言又止。

离别车站的人群怀揣着的各自的小心思,在酝酿着悲伤氛围的火车站酒缸里慢慢发酵。

    还是走到了检票口,茉莉有些恍惚,心想着这段路怎么这么短,这么快就到了。

    前面一直在朝前走的辰时此时也停止步子,开始在书包里翻找身份证和车票。找到车票后,他才把脸转过来对着茉莉。

    夏天很识趣地溜到一边,远远地观望着两个人。

   “我要走了。辰时对茉莉说。

    茉莉点点头小声嗯了一下,故意不去看辰时的眼睛,心里像雨季一样潮湿。

    辰时看了看茉莉毫无表情的脸,突然伸手揽过茉莉的肩,将她揽进怀里:不要太想我啊,也不要伤心。

    茉莉紧紧抱住辰时,捏紧拳头轻轻捶着辰时的背:我才不会想你,我才不会伤心。这么说着,眼圈不自觉地红了。

还来不及说更多的话,辰时却突然松开茉莉,转身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茉莉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住了,她准备了好些话还没跟他说呢,他怎么就这样走了。茉莉的心揪成一团,被放大的委屈充斥心房,眼睛却始终盯着辰时检票而去的身影,看着他的背影被无数身影遮挡,看着他稍长的头发在风里一抖一抖,身边的行人仿佛静止一般,她甚至听到了自己骤缩的心跳动的声音,一如那被敲击的鼓声,震得全身的毛孔都张开,往外汹涌地冒着咸涩的“海水”。她踮起脚尖眼神急切地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两只手紧紧地拽着背包的带子,几乎把它给抓变形了,但她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捕捉不到,她的头连同抓着背包带子的手一同垂下,像爬墙而上的壁虎被斩去触须后的情景,刚刚还毫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就挂上两行清泪。

茉莉本不是这么脆弱的孩子,在遇到辰时之前,她曾独自一个人坚强地撑起自己的梦想,自己挣钱出去旅游,自己出去找工作,女汉子内心的她始终竖起一面高扬的旗帜,不允许自己变成柔弱的需要依靠别人存活的寄生虫,所以不轻易掉泪。

然而心底的悲伤像要崩裂冲出的洪涝,只等待时机成熟。站在一边观望的夏天隔着老远看见茉莉低落的表情,慌忙拨开人群,向茉莉这边跑。茉莉一抬头,就迎上夏天惊诧的脸,她郁集了好久的情绪像辛苦寻找出口的洪水,带着郁积已久的惶恐终于找到出口后便开始安稳地宣泄自己一样,彻底决堤了。茉莉捂着脸,蹲下身来,由先前的无声哭泣变为嚎啕大哭了,一滴滴滚烫的泪水滴在手心,烫得她生疼。

拥挤的出行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吓到了,都停下来好奇地观望着正在声嘶力竭的茉莉和一脸无辜的夏天,夏天尴尬地冲人群笑了笑,连连点头对着大家说对不起,蹲下身来来,温柔地拍着茉莉的背,轻轻揽起她的肩,将她扶了起来,慢慢脱离了好事的人群。

    半个小时过去后,坐在长椅上的茉莉终于由嚎啕大哭转为抽泣,她红肿的双眼像未拧紧的水龙头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落着泪滴。夏天手里拿着一包纸巾,一直保持举着的姿势等着茉莉去抽,茉莉的脚边已经堆了一堆白花花惨不忍睹的擤过鼻涕的纸。茉莉看了一眼夏天,突然止住哭泣,拿手背抹掉脸上还在滴落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夏天,夏天以为茉莉缓过来了,结果被她的一句话把刚摆出来的欢欣给噎回去了:夏天我渴了,想喝水。

    夏天拿食指戳着茉莉的脑袋,叹着气摇着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至于吗?说完也不管茉莉一脸嫌弃的表情,转身就向杂货店走去。

    茉莉趴在自己腿上,看着夏天的背影,突然间就笑了,未擦干的泪水还垂挂在脸颊上,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

 

     辰时紧张地站在办公桌前,打量着对面人的表情,对面是个微胖的中年人,发福的身躯活像一只充气的皮球,掉落大半头发的脑壳泛着恶心的油光,辰时挪开自己的目光,看向其他地方。中年男人自顾自地看着一份文件样子的东西,一边看还一边伸出猪蹄拿起桌上摆放的水果吃,完全无视辰时的存在。辰时尴尬地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但内心腾升而起的自尊心挫败感像水池中央的细纹,一圈一圈淹没他的骨气,那些曾经被他视之为生命的东西已经被这几天的求职现实伤得体无完肤,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负隅顽抗着什么。他站在办公桌前的身体竟然不自觉地抖动了几下,连脊背也不自觉地弯了,活似古代皇宫里皇帝身边的太监,精神气儿里透着低人一等的下贱。

    桌上水果盘里,一颗颗樱桃鲜艳欲滴,辰时舔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看着中年男人洞口一样毫无生气的嘴吧嗒吧嗒吞掉一粒粒樱桃,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请问,我能在这里工作吗?中年男人还是看都不看他一眼,顺势把腿交叉着搁在办公桌上,他臃肿的身体努力抬着千斤重的大腿,动作滑稽程度不亚于舞台上逗人开心的小丑。终于把脚抬上去后,立马现出惬意的神情,仍然一脸鄙夷,几乎用鼻音哼出一句:就你这三流学校毕业的学生也想来我们公司上班,你也太天真了。我们只招一本以上的。

    辰时的头低了下来,他脸上的恭维扭曲着,他微躬的身躯立马挺得笔直,脸上显出还未成型的出离愤怒,捏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上前一步,从桌上拿起自己那张略显寒碜的简历,转身就准备走。

    背后却响起中年男人更为鄙夷的声音:年轻人,像你这样是找不到工作的,脸皮这么薄,怎么干得了大事。啧啧……”

    还没等他说完,辰时就大步流星地迈出了办公室。

    他出了那间办公室,情绪很复杂,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不知何去何从。从学校出来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跑了不下三十家公司,仅仅只是想找个工作而已,然而得到的都是否定,他摸摸口袋里逐渐消瘦的钱包,又想着父亲的低斥,心里顿时跟吞了铅块一样难受。这个时候茉莉的电话打过来了,辰时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了一下,带着极不情愿的表情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茉莉的声音飘了过来:喂,你在干嘛?

    辰时没好气地说:除了找工作我还能干嘛?

    茉莉听出了辰时的不耐烦,本来因为整整一周没接到他的电话,准备问问他,但到嘴边的责怪声还是让她给压制下去:工作不好找吗?别着急,慢慢来。

   “我能不着急吗?已经找了一个星期还没找到。哎呀,不跟你啰嗦了,你又不懂,我正忙着呢。辰时的语气一下变得很激动,不待茉莉回话,他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茉莉听着电话那头啪地一声,只剩下嘟嘟声,她的委屈比生锈的螺丝钉钉在臭水沟的管道上还要深重。敏感的她已经察觉到辰时的变化,但她还是自我安慰道,一定是因为他太累了,所以才会这样。这么想着,茉莉又开始全心全意投入到学习中。

挂掉电话的辰时很烦,他觉得自己跟茉莉之间渐渐有了距离,好像中间突然横生出一层薄膜,恋人的亲密感携裹着几千公里的距离跑起了马拉松,离自己越来越远。昨天晚上,一个久不跟他联系的初中女同学樱桃给他打来电话,闲谈了几句,得知他的工作问题还没解决,对方很热心地要替他解决。辰时知道对方的意思,但他现在还没沦落到要接受别人施舍的时候。所以礼貌性地回拒了樱桃的好意。

更让辰时烦的是,昨天晚上打电话回家,向家人提起了茉莉的存在,他以为家人会很高兴,但当他父母得知茉莉是外地的女孩,家境很一般时,态度十分坚决。辰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也不敢跟茉莉提起这个,怕茉莉想多了,但他又是个顶孝顺的孩子。纠结的情绪慢慢鼓大,带动其他情绪,悄悄叛离原本面貌。

    努力了又一个星期,工作的事情依旧没有着落。在大学里混得一张没有实力支撑的文凭,出来遇见现实就触礁了。他根本没料到。还没等他从找不到工作的烦恼中脱离出来,父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硬着头皮接了电话:爸,什么事?

   “儿子,关于你的那个女朋友的事,你最好还是跟她分了吧,你要是想找女朋友,你那个女同学就挺不错的,家境殷实,还可以帮衬你一下。

    父亲的话,无疑是个炸弹,直接丢进辰时的心里,炸开无数不敢露面的想法。他已经明白那个女生肯定给自己父母打过电话了。他尽量顺着父亲的话,把父亲哄开心后,他再也没了找工作的心思,干脆回到自己租的出租屋。简陋的出租屋里仅有一张破旧的床,狭小的空间被辰时收拾得很干净,他把简历狠狠砸在地上,把自己扔进床,倒头就开始睡觉。

    茉莉一整天都没心思学习,她不停地登扣扣,却又不敢给辰时发消息,怕打扰他找工作,但心里的不安,像发酵的面团不断胀大,辰时已经一周没给自己打电话发短信了,上次不愉快的通话,她一直耿耿于怀。她心里郁集着无数的委屈,却无处宣泄,只能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到书本里,尽管之前就做好毕业就分手的准备,但她不甘心经营了几年的感情就这么没了,自己还要一年才毕业,怎么能失去这段陪伴自己大半个大学的爱情。低头装作看书的茉莉,看着一个个汉字在眼前奔跑,跑着跑着就变成辰时奔跑的身影。她拍拍自己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涣散的心思像一颗颗子弹射向更遥远的地方。

    辰时突然觉得未来很茫然,睡了一觉醒来,廉价简陋的出租房还是依旧腆着脸迎着他,自己的工作也还是依旧无头苍蝇般没有着落,他瞬间觉得压抑,似乎有一团气儿压在心上,让他无法心安,甚至无法喘气。但他能感觉到有些微妙的情绪正在像春天里的野草肆无忌惮。

    辰时的工作到底还是解决了。有个自称是接到辰时简历的人打来电话让他马上去面试,他其实心里清楚,这样的戏码,电视里多的是,但不知怎么回事,这一次他居然不想拒绝,甚至认真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直奔该公司,面试顺利在意料之中,但辰时觉得自己碎落在现实里的自尊,居然破镜子重圆了,他觉得胸腔里的骚动拨撩得心里痒痒。第二天他就开始在那家公司上起班来了。

    茉莉最近老是觉得自己手机坏了,时不时幻觉自己手机震动了,满心欢喜地掏出手机,看着跟自己心情一样暗淡无光的手机屏幕,她的心更加阴沉。辰时好久没给她打电话了,甚至短信扣扣消息也没给她发过。她的不安像分叉的发尖儿已经延伸到神经质了,终于没能忍住内心的暗涌,拨通了那串深深印刻在心里脑海里的号码,伴随着嘟嘟声,心脏很有默契的跟着打起了节拍。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被接通,一听到辰时熟悉的声音,茉莉的眼泪就被眼泪攻占,她平复自己的语气,尽量温柔着不让辰时发现自己在哭,声线却颤抖着发出变调的问候:工作还好吗?

     辰时在这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嗯,还好。你在学校还好吧?

    茉莉心停跳了一秒,一小朵洁白的花轻轻在心尖儿上绽放,茉莉突然小小心安了,在风雨里浪荡几天的船只,终于找到停靠的岸角。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辰时还是在乎自己的。但是两人的交谈并不像原先在学校一样轻松,隔着的薄膜越来越厚,揣测着彼此心事的两人,各自酝酿着心中的情绪,吞咽着爱情带来的酸甜苦辣。茉莉觉得辰时有事,但又不敢问,小心翼翼的语气里躲闪着试探。电话那头的辰时同样紧绷着神经,极力躲闪着对方出其不意的暗器。就那么闲聊了一会,辰时推脱说自己要忙,便挂了电话。

    茉莉挂掉电话轻轻叹息了一下,这叹息声极轻,却吹动摇摆在空气里的云一样的疑问,心里顷刻间下起了雨。手机突然在手中震了一下,茉莉漫不经心地拿起电话,是辰时的短信:要是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了,你会怪我吗?

    茉莉倒吸了一口气,心里的雨声更加激烈。她颤抖着手不停击打着手机屏幕,短短几个字,却耗费她足足五分钟的时间:你什么意思?

   “别想多了,只是觉得要是以后不在一起了怎么办。辰时的回答这么模糊,模糊得像学期末老师划的重点,茉莉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的心像沉在江底的石头,瞬间寒冷彻骨。不好的预感在心里翻滚,带动更大的惶恐。

    辰时这几天出奇的神清气爽,原因是他见到了那个初中同学,樱桃,人如其名,她像一颗鲜红的樱桃,透着诱人的颜色,微卷的长发,姣好的面容和丰腴的身材,无一不让辰时眼前一亮。樱桃有着茉莉没有的女人味,妩媚的姿态里风情万种,有着茉莉没有的那种精致,恰到好处的妆容,给她姣好的面容增添了一份优雅,尤其是那张樱桃一样涂着口红的唇,让人浮想联翩。这跟他印象中的樱桃简直判若两人,重点是,樱桃的父亲正是辰时公司的老板。跟樱桃见面,辰时居然有掩饰不住的窃喜和飘飘然。樱桃请了辰时去吃饭,两个人刚开始很拘谨,不到半小时就已经打得火热,得知樱桃从初中就暗恋自己的辰时更是觉得喜出望外。他很意外樱桃居然有这样的家世,这是他接触的茉莉所没有的。

    天平的一端开始倾斜,制胜的那一端金钱闪着刺眼的光。

    周末放假,茉莉准备回家一趟,茉莉父亲得知女儿要回家,老早瞒着女儿派司机去校门口等着了。一辆扎眼的白色保时捷停在学校门口,引来众多学生围观拍照。

    茉莉从校门一出来就看见了自己的保时捷安稳地停在门口,她的脸一下垮下来,司机看到茉莉,赶紧下车给茉莉开门。茉莉远远看了他一眼,绕道走掉了。围观的学生四处张望,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富二代,却看到司机迅速钻进车内,开着车子走了,围观的人切了一声。

    走到人少的地方,茉莉才回过头对一直默默跟着自己的司机招手。司机停下车,准备下车给茉莉开车门,茉莉摆了摆手,自己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茉莉很烦,她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某上市风投公司的董事长,更不想让别人给她冠上富二代的标签,所以她不让父亲派人来接自己,尽管自己有一辆白色保时捷,她也从来没想开出来显摆一圈。她把自己的身份隐藏的极好,甚至在大学期间还一次做多份家教,打几份工,认识她的人都以为她是一个家境困难缺钱的女孩。谁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千金。

    她用低调的生活抵制着从出生起就被金钱操控的人生,幻想着用自己的低调换来一份真挚的爱情。她痛恨那种长着利益熏心面容的人带着显而易见的目的堂而皇之地接近自己,更痛恨那些为了金钱抛弃自尊和骨气的人。回到家,她就脱掉平时在学校的装束,恢复自己千金的优雅装束,茉莉的家是一幢价值两千多万的华丽别墅,,别墅坐落在郊区,别墅内装饰典雅大方,别墅的户主是茉莉。

    茉莉很独立,也很有能力,在校期间每年都拿奖学金,还参加各类学校组织的活动,独立自主的她已经跟一个杂志社签约,成为自由撰稿人。她从来没有向辰时透露过自己的家世,,在她眼里,辰时的正直、坦诚和有骨气正是她寻找的,尽管他能力不够,但对未来清楚的规划还是让茉莉对他充满信心。

    茉莉原本是想动用父亲的权利给辰时谋一份工作,但她这么多年习惯了不有于求父亲,她也担心自己的好心会让辰时觉得伤自尊,所以迟迟没跟父亲吱声。

    辰时对茉莉越来越冷淡,他决定就这么冷着她,他觉得茉莉这样聪明的女孩时间拖久了,自然而然会放弃。自以为了解对方的辰时放心大胆地接受着曾被自己唾弃的生活。

    这天茉莉正在专柜看衣服,一件件衣服在茉莉面前行走,茉莉索然无味。正无聊至极,辰时的电话就这么突兀地打了过来。茉莉小跑出去,避开父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通了电话:喂。

    辰时压低了嗓音尽量装出很疲累的样子:茉莉,我父母不同意我们的事。我们可能不能在一起了。

    茉莉以为听错了,呆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她正准备问清楚辰时的意思,母亲在背后拍了她一下,她吓得手一滑就挂掉了辰时的电话。

跟着母亲逛街的茉莉神情恍惚,父亲看出了她的异常,问她什么事,她只是摇头,咬着嘴唇一脸认真地冲父亲笑着说只是太累了。

茉莉的父亲叹口气看着茉莉,对她说:“我都听夏天说了,不就是那个小子的事情吗,至于让你这么烦,实在不行,我让他来我公司上班。”

茉莉摇摇头,随手拨弄着一排排被挂在衣架上待出售的衣服,但微红的眼和极力掩饰却颤抖着的嘴唇还是出卖了自己:“爸,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父亲还准备做思想工作,母亲却用手拽了拽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两个人看着女儿像丢了魂一样,象征性地拖动着尚能行走的双腿,一个人慢腾腾地在前面走着,动作机械得没有一点灵气。茉莉父亲叹了口气。

一个月前

辰时开始跟樱桃约会,因为樱桃的缘故,又因为他跟樱桃的关系,樱桃的父亲直接让刚进公司不久的辰时升职到经理职位。辰时觉得生活不能比现在这样更顺畅了,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甘甜的味道,他退掉了破旧的出租房,搬进更好的房子,踏进敞亮的房子,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往外射出万丈光芒,而茉莉正是阻挡这光芒四散开来的高楼,让人扫兴。他内心里觉得现在的生活都是樱桃给的,所以他必须跟茉莉断绝来往,一旦让樱桃发现茉莉的存在,他的一切都会化作泡沫。每次他想要跟茉莉摊牌说清楚的时候都会想起之前两个人在一起的种种,他在心里骂着自己混蛋,残余的最后一丝骨气也被混进红酒里,被他一饮而下。但他始终没勇气告诉茉莉实情,对茉莉的愧疚却并未能堵住汹涌而出的欲望。

茉莉父亲看着日渐沉默消瘦的女儿,心急如焚,但又不敢直接问女儿。于是私下派人查了一下辰时的情况,准备暗地里帮他一把。但当他得知辰时靠着女友已经在某公司任职经理,他的女友又是那个私营公司老板的女儿时,他明白了一切。爱女心切,他打算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贪慕虚荣的男生一个教训。

商人的手段,无外乎动用自己的权利和资源谋得自己想要的一切,茉莉父亲几乎没用多大力气就垄断了樱桃父亲公司的所有货源,致使他的公司因为未及时运送给客户货物而遭到投诉,赔偿的违约金几乎让公司破产。茉莉父亲在这个时候巧妙地出现,派人出面交涉,收购了樱桃父亲的公司,准备把它作为二十岁的生日礼物送给茉莉。

这一切都是瞒着茉莉在进行。此时的茉莉因为长时间未能联系到辰时而陷入到自我营造的失恋氛围中。她每天无所事事地在扣扣上徘徊,希望看到辰时的身影,无奈,辰时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要强的她却在父亲的抽屉里看到了辰时的简历,那份经由自己的手敲打出来的简历夹杂着各种生活照,铺天盖地地向茉莉袭来。她只看了一眼照片中那个看起来就很有实力的樱桃,就明白了一切。

略带光明的心霎时熄灭掉最后一盏惨淡淡的光,茉莉由着自己奔向那个自己努力挣脱的现实。无奈、失望却坦然。

樱桃要和辰时订婚,茉莉父亲得到消息后,作为樱桃父亲公司的最大股东,被邀请参加订婚。他只是笑了笑,命人准备了茉莉生日宴会的请帖,一并带去给了樱桃父亲,茉莉的名字特地改成了moly,辰时接到请帖时根本没有联想到茉莉,他欣然接受了邀请,届时会以樱桃未婚夫的身份出席生日宴会。此时的辰时穿着昂贵的笔挺西服,站在众多人艳羡的位置,高昂着头颅享受着别人无声的注目礼,仿佛他与生俱来就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决定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精明,甚至还暗自嘲笑了当年对金钱和权力嗤之以鼻的自己。樱桃和父亲显得很是受宠若惊,能跟全国有名的上市公司的老板攀上交情,这无疑又扩大了以后的路子。

茉莉得知父亲要给自己举办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的时候,很是生气,她想制止父亲,但请帖已经发出去,她只得照着父亲的意思去专门定制了一身衣服准备在晚宴上被介绍给其他人时穿。洁白的雪纺裙轻柔地垂下,茉莉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增添了新的勇气。

现在

茉莉的生日宴会在全市最大的酒店举行,华贵的酒店四处布满了鲜花和装饰品。摆放整齐的宴会桌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蛋糕水果,看得人直流口水。在水果密集的餐桌上,摆放着一大碟樱桃,樱桃在璀璨的灯光下泛着鲜艳欲滴的红,仿佛一个身穿红袍的妙龄女郎嘴上的口红一般诱人心魄。

酒店的门开了,樱桃挽着辰时迈进来了,樱桃穿着大红的抹胸晚礼服,妖艳的红唇在灯光下泛着妖艳的光,她高高挽起的发髻,把她整个人凸显的非常有女人味,妖艳的女人味。辰时穿着黑色的西装,高昂的头礼貌地对着向他打招呼的人微笑,那无疑是绅士才有的动作。短短一个月,他就被樱桃给调教得这般好了。

茉莉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被化妆师处理过的脸,怎么看,怎么不习惯,化妆师准备给她做头发,她摇了摇头:“还是我自己来吧。”

酒店的房间内有一盆刚刚被端过来的非洲茉莉,白色的小花藏匿在枝叶中,茉莉看了一眼小花,再看看镜中的自己,她顿时觉得自己很媚俗,于是她找来卸妆水,将自己脸上的妆一点一点卸掉,最后留下一张素颜的脸,她把那盆非洲茉莉上的花摘下来,别在了自己的晚礼服上,披散的长发拢到一边。镜中的自己就如胸前的那朵白花一样,淡雅大方,她冲镜中的自己大方的一笑,转身就准备下楼。

站在宴会厅里的辰时惊叹着酒店的豪华,也惊叹着办生日宴会的主人的实力,很是期待今天宴会的主角。茉莉父亲客气地将辰时和樱桃迎到大厅。等人都来齐的时候,茉莉的父亲就让人把茉莉从楼上叫下来。

灯光突然聚集,茉莉穿着长裙从楼梯上款款下来的时候,辰时的脸色都变了。灯光中心的茉莉微笑着冲大家挥手,她淡雅的妆容,以及从容大方的姿态,宛若一朵正在盛开的茉莉,洁白的花瓣正向四周喷薄着难以抗拒的淡雅香气,举手投足间惊落一片片目光,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叹声。辰时想找地方躲起来,高昂的头此时耷拉在胸前,神色掩饰不住慌张,樱桃却拽起他的胳膊直接跟随人群往茉莉的方向走去。

茉莉下楼优雅地挽起父亲的胳膊,茉莉父亲开怀地冲大家说:“这是爱女茉莉。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樱桃拽着辰时到了茉莉的跟前,茉莉看了一眼男生熟悉的侧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诧,看到樱桃紧拽着的辰时无地自容的表情,她扭头就看到父亲一副知情人的样子,于是反应过来,眼神里闪烁的惊慌顷刻间烟消云散,她一脸淡定地优雅伸出手来跟樱桃握手,笑容款款,樱桃却突然丢开辰时的胳膊,激动地拉住茉莉的手跳了起来。茉莉尴尬地看着樱桃,使了好大力气都没能抽出手来。茉莉父亲见状,过来向樱桃伸出了手,她这才松掉了茉莉的手,茉莉的手臂上出现一大片红。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一眼辰时。那个男生一直低着头瞄着地面,泄气的神情里难以掩饰的惊诧和懊悔。

茉莉抬头挺胸轻轻地打从辰时身边走过,径直走到夏天身边,夏天正微笑着望着茉莉,两人相视一笑,结伴走向楼梯。

茉莉父亲微笑着看着茉莉的表现,意味深长地看着辰时,辰时的视线落在了餐桌上的樱桃上,那鲜艳的红灼伤了他的眼,伴随着他再也无法拾捡的自尊,闪耀着更加鲜艳的红。他身边的樱桃,搔首弄姿地立在原地,鲜红的唇显出更加魅惑的姿容,她艳丽的妆容在淡雅的大厅里,晕染出大片猩红,在一大片非洲茉莉中更加夺目。灯光下辰时的影子里,什么东西突然断了,脊背又不自觉地弯曲了,而且是永远的弯曲了。

而茉莉,终于平静地翻掉了属于辰时的一页。平静地听着着属于时代的自己的焦灼呐喊。终有一天,她会熄灭所有的灯,回到与童话世界相反的世界里来。

墙角的茉莉开的正好,一朵朵绽放着最灿烂的笑容,洁白的花印衬着茉莉心里的那一隅圣地,发出微弱的光。客厅的餐桌上依旧摆放着一盘水果,鲜艳欲滴的樱桃红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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