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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2)藏

时间:2014-11-04 21:32:33   作者:微观世界   来源:篇海原创文学网   阅读:744287   评论:0
(大赛2)藏

你到达时这里樱花盛开。我穿过满世界繁密生气的春意去迎你。你站在站台,笑意盛满舒心欢慰,盈盈地向我挥手。

我接过你的行李,问你家里可好。

你说都好。家乡的冬夏没有时间的分隔,记忆中的我们总是过完寒冬便迎初夏。你总是说就像被谁偷偷藏住了一个春天。

我说这里的春天会约定般来到。所有的花朵在隐忍了一季冬天的寒冷肃寂之后都会准时奔赴一场盛开的约定,在世人的惊艳赞叹中次第绽放。 

走过路边的烂漫缤纷。忽然你停下脚步,眼里透出雀跃和欢喜,上前仔细打量一株盛开的细小的白色花朵。

“你过来看。”你唤我。

走上前,半眯着眼睛也去细看,大片大片的纯白色在视野里蔓延开来馥郁清香让人不禁嘴角上扬。

我回过神来,看到你略微凝神的表情还有嘴边的浅浅叹意。你拉着我的手突然紧了紧。我回握你,没有说话。

那天你和我就在春天里一直走着。为了迎接你,出门前我换上了新买的鞋子,戴眼镜还是以前在家里买的那一副。你一直牵着我的手,力道不松不紧。可是后来马虎的我还是摔了一跤,顺便崴坏了新鞋。你和以前一样笑着骂我不小心,眉头轻轻皱起来。

第二天你早早就叫醒我和你一起出去。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我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你。周围玩耍的小朋友活泼地四处蹦蹦跳跳。一个小女孩扎着麻花辫,双眼明亮清澈,笑着跑过来塞进我手心里一糖。

我想起你说小时候的我眼睛又圆又亮,就像天上的星子。可惜上了小学之后因为近视开始戴眼镜,度数越来越高,到后来演变为几个月就要进行检查更换镜片。幼小的我尚不懂那是一种所谓的疾病,直到有一次我被其他的小朋友堵在一个胡同,他们打掉我的眼镜,伸出手指在我的眼前晃悠,大声地喊瞎子瞎子,你看这是几。最后我灰头土脸地背着书包跑回家,躲在你怀里不停大哭。你惊慌失措,最后也抱着我一起哭起来。你不软弱,只是从那时起我们注定要一起面对所有的悲喜冷暖人世无常。

记忆中从那时开始,你笑容渐少。你说你一定会给我一个清晰的世界。所以每个晚上你都按照中医疗法给我做按摩,谨慎耐心,有时直到深夜。你带着我四处求医不惜代价最后却收效甚微。后来入不敷出的时候连你最爱的钢琴也被搬走卖掉。甚至有一段时间,你总是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初中的我已经懂事很多,不再为同学偶尔的窃窃私语而苦恼难过,会在放学后自己主动做作业,成绩名列前茅。偶尔也会和你开玩笑说戴着厚眼镜显得文化水平高。我只是舍不得你难过。

你从门口走出来的时候神情自然,脚步却渐渐缓慢。恍惚中你好像把什么东西塞进包里。我站起来举着糖向你挥手,迅速跑向你撒娇说我饿了想去吃水煎包。

我知道你只是在努力保持平静。我了解你,了解你的无奈和伤痛,了解你的不擅隐瞒,所以我要抢先一步,不给你微笑说谎的机会,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如你所想,我当做什么都不知就好。

现在的你,脸庞已经平添了岁月的愁容,眼角的细纹也像开出的细小的花朵。早已不胜当年读书泼墨,琴棋诗书的亭亭温婉。

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是你心底的温柔伤口。可是你从没放弃。坚定如你,拼尽全力也要还唯一的女儿清澈明亮的眼眸,让我免于嘲讽,有勇气信心独自面对体味这个世界。

在和你分隔的半年多以来,我换过三次眼镜,视力每况愈下。去接你的那天,戴着以前的眼镜的我摔了跤,其实是眼镜度数早已经不再合适。我害怕你知道,害怕为你增添新痛。可是你早已经明晰一切,所以牵着我的手不曾放开。

八岁那年医生的诊断给了你十年来苦苦守候的梦想。年满十八岁我就可以接受检查看是否符合做眼部手术的条件。那是一个希望渺茫的赌注,却是你唯一的期盼,是还女儿清晰世界的许愿。

去接你那天正好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你看,你十八岁的女儿和其他女孩一样,拥有年轻的面庞,眼眸依旧会闪闪发亮。我早已经做好准备,和你一起去验证一个美好的可能。

可是你和我都没能如愿。你从医院门口走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看得出来。若不是如此你怎会只字不提而直接答应和我离开,你脚步匆忙,牵着我的手微湿颤抖。

守候了十年的希望终于尘埃落定。你隐忍努力了十年的春夏秋冬,但是天不作美,未来的我还是会怀抱这个缺憾。

    我不难过也不遗憾。最起码我还能和你一起走在春天里,仅仅因为一朵花开就欢欣。还能手牵手和你一起体会四季的更替,用认真积极地过活来抚平你眼角的哀伤。而你平安喜乐,便是赐予我整个世界。

只是你不说的我都不问。

我知道那将是你我此生对彼此唯一的却是心照不宣的秘密。春天不会被藏住,所有被藏在心底的,皆是深爱。


标签:行李  眼睛  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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