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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2)我的父亲

时间:2014-11-09 10:56:16   作者:言希   来源:篇海原创文学网   阅读:769298   评论:0

(大赛2)我的父亲

    从小至大,还从未写过关于父亲的文章,一字未抵。其实,我也爱我的父亲,爱他愚厚的样子,和他那灰白的发丝;爱他额头的皱纹,和长满老茧的粗壮的双手,愈老爱得愈炽烈,愈深沉。在我的心中父亲像是一条缓缓流动的愚溪,日夜不停的流动着,转动着。而我和姐姐就像愚溪边幼嫩的禾苗,贪婪的吸取着生命的灵魂。我说父亲是愚溪,愚得无悔,愚得安详,愚得令人肃然。

 
   母亲在我两三岁的时间,便离家出走了,母亲带走了所有的积蓄,和生意中欠着一屁股的债,留下了父亲独自的承担,留下了在初中上学的姐姐,和依依呀呀刚会走路的我。母亲走的那天,我依稀记得,但我不太懂是真实的,还是梦呓中,母亲在镇小矮丑的校墙边,给我和姐姐买了一些零食,我们徐徐的便分开了。我们也有城市搬到了农村,那个时间我们家里很穷,可以说是家境惨淡,从我开始知道生活的不易时,便对母亲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她每年都给我和姐姐寄一些衣服,新疆的特产小吃。但心想,世界竟然有如此无情的女人,执着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子女,从那刻起,我便恨她,恨她让一个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恨她的一走了之,让一个男人遭受十多年,如此多的困境和劳苦。
 
   我们家有一个镜框,是70年代留下的,雕刻着属于那个年代独有的沧桑,上面有我、父亲和姐姐的相片,通过相片我看到了父亲年轻时,英俊的相片。看着他年轻的模样,我甚至有一丝丝的羞愧和自豪,我不明白父亲那么的英俊,为何会娶这样一个绝情的女人。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是缘分,也是命运啊。世界上有很多看不见、摸不清的细线,细线的末端是什么终究是什么,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强求也不会到来。
 
   这一生最幸福的,就是和父亲睡在一个床的那段光阴。每当晚上的时间,父亲总给我讲故事,讲王二小的故事,讲八百老虎闹东京故事,讲狼来了的故事,讲完了故事父亲还让我给他背乘法口诀,父亲说,乘法口诀以后做生意的时间可能用到,我就让父亲再给我讲故事,不然的话就不背,他便给我讲起下河摸鱼的那些踌事。现在想起来,字字声声仍如在耳畔回荡,记忆犹新。
 
   母亲走后,父亲便变卖了以往做生意库存的物件,搬到了街上,做起了收理废品的生意,陆续也做些别的,但光景不见好转,最后,便做起了木工,他是个殷勤的木工,衣柜上雕刻的龙凤翩翩如生,也是这一个漂亮的手艺,才得以让我们家在落魄的岁月,得以温饱。有一次父亲带着我从村的东头路过,看见村里的冯二在卖火烧,冯二看见父亲带着我,便吆喝起来:
“小四,这火烧好吃呀。”
   我听见了便哭扯着要吃,那时间一个火烧只要5角钱,可除去日常花销,父亲也没了钱,他哄着我说:
“咱家里有哩,这不好吃呀。”
  最后赊账给我要了一个。旁边的人都嬉笑了起来,至今想起来,我仍不知道那是一种对父亲的嘲笑,还是对生活的不易感到无可奈何。我努力的去想,可想到的是他沧桑的面孔,和生气的模样。我若坐针毯般不安。
 
    记得在我的小时间,外面下着硕大的雨,凌晨的时候,突然发起了高烧,头疼的厉害。由于我们在农村,而大队那时也没有诊所,父亲背着我,走了几里泥泞的路。在广袤旷野中,深深的足迹一直延伸到远处。到了街区时,门诊那里已经关门了,他便背着我从街北头到街西头。父亲他便在那里敲了许久的门,那个医师姓薛,就是大医院的斜对面,父亲和他有些交情,抓了些药,回来的时间,他背着我,我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他一只手托着我屁股,一只手拿着撑起的伞尽量的往后,冰凉的雨水,滴答滴答在伞上,暗响四溅。然后顺着伞檐,划落进我的手里,湿湿的。回来时,他的衣服湿透了。到家后天色已经苍白,雨还在下着,湿漉漉的大地,树萎靡着头。除了悲苍,我还能想到什么呢。我解不开悲苍这个词,深深的镶嵌在这一个凌晨。陡然间,我鼻子酸极了,我哽咽了,心间驮着酸涩巨石。
   姐姐出嫁已有10年了,孩子已经不小了。母亲也回来了,每隔些时总问寒问暖,我觉得回来是好事,破镜重圆,不管以前那么的坎坷,那些总过去了,两老岁数也大了,以后也有个伴。
   
    一架粗糙的木犁,一头黄牛,一个农夫。这是多么熟悉的场景。父亲翻耕过土地,也已经板结了。画家罗中立比我对父亲的理解深,看看他那幅《父亲》的画,手中端的碗盛满了什么,希望,还是别的什么呢。脸上万千沟壑,贯穿岁月,苦难。事隔这么多的年,我的父亲比《父亲》还苍老。《父亲》的脸像黄土高原的颜色,可是我父亲的脸,蜡黄,贫瘠。
 
     我已长大成人,父亲却呈现出迟暮之态,身体也愈发的不好,往日的岁月积踵难返。每思此处,便寝食难安,黯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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