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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3)亲戚

时间:2014-12-27 12:19:48   作者:叶子   来源:篇海原创文学网   阅读:12660   评论:0

                               亲      戚
       (大赛3)亲戚
         寒风肆虐地吹着,大片的雪花不停地跌落下来,不一会儿功夫,德庄就沉浸在一片银白的世界里。路边的老树,蜷缩着僵硬的枝条,在风雪中瑟瑟发抖。树上的几只秃鸦,忽地被什么惊起,嘎嘎地叫着飞走了。
       村口处,一只送葬的队伍缓缓地向梁上的坟地走去。灵车上,老康头安静地躺在刷着红漆,画着棺材头儿的厚实的松木棺材里。棺材的两侧守护着胜利和他的媳妇春梅。他们默默地守候在老康头身边,泪水和着雪花冻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灵车的后边还有一辆车,除了拉着花圈,童男女,金银斗,摇钱树等一应德庄殡葬不可缺少的物件外,还有村子里几个帮忙下葬添坟的男人。再后面,几个鼓匠呜呜咽咽地吹着,长号的凄凉,唢呐的幽怨,汇集成浓浓的哀思,飘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德庄人都说,老康头这个老光棍是前世修来的福,有这么好的亲戚为他养老送终。德庄人都知道胜利是老康头的亲戚,却很少有人知道是怎样的亲戚。
       说起来老康头也是个可怜人,他十多岁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留下他和他那个破院子。他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在苦水中泡大的,只记得那年他三十多岁,在德庄已经是个老光棍了。生产队长照顾他,让他当队里的饲养员,队里的十多头牲口都归他管。那天,队里的一头骡子病了,他拉了骡子和队长一起到离村子二十多里的萝川县城给骡子看病。到了兽医站,他把骡子拴在院子里,刚和屋里的医生说了没几句话,就见外面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十多岁的男孩,正调皮地举手去拽骡子的尾巴。“坏了!”他一个箭步窜出屋子,奋力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孩子,就在同时,他那头倔强的枣红色的骡子的钉了铁掌的蹄子也毫不留情地踢在了他的身上。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痛得险些背过气去。
     这个少年就是胜利,那年他十二岁,住在兽医站的隔壁。他正要出去找小伙伴玩,看见这头骡子无精打采得被拴在那里,便充满好奇得想上前去戏弄它。谁知这下这个调皮鬼可闯了大祸,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世界上有许多种缘分是说不清楚的,就像老康头和胜利。老康头住进了医院,胜利一家几乎每天都来看望他。每天中午胜利都捧着妈妈精心烹饪的香喷喷的饭菜来到他的床前,他很受用,也很过意不去。这辈子从小到大他还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还没人这么伺候过他呢。
     "嫂子,以后可别让胜利再送饭过来了。为了我让你们这么受累,我心里过意不去。“等胜利的爸妈再来看老康头的时候,他诚恳而坚定地说。
      ”他叔,可别这么说,都是胜利惹的祸,让你受苦了。”胜利妈连忙说。“咱以后就是亲戚了,是一家人,你只管好好养伤,千万别见外呀!”
       就这样,老康头有了一门亲戚,是萝川县城的亲戚。每次生产队有事到县城办,他都争着抢着去。每次去的时候他都带许多队里分的土特产 。他一个光棍家挣得工分多,这些东西都吃不了。再说他也是精心挑选过故意留下来送给他城里的大哥大嫂,尤其是他可爱的侄子胜利的。说起胜利这孩子,他爷俩还真是有缘,每次见了都和他亲的不得了,嚷嚷着要和他来家住呢。起初他还真不敢带胜利来,这么娇贵的城里的孩子,他还真怕他一个光棍家家的照顾不好人家。最后还是胜利妈说了话:胜利啊,就别再磨你叔了,等放了暑假,让你叔来接你。
        每年暑假,都是老康头最开心的日子。他穿着嫂子给他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带着胜利到邻居家窜门。
        “老康头,这孩子是谁啊?”
        "俺侄子。"
         "城里来的?”
        “嗯啊。”
        “老康头,你这衣服真齐整,新买的?”
        “俺嫂子做的。”
        “城里的?”
         “嗯啊。”
         老康头最喜欢人们这么问他了,他的胜利,他的城里的亲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老康头命真好。”德庄人说,老康头嘿嘿地笑,心里乐开了花儿。
        来到德庄的胜利更是开心的不得了。叔带着他骑马,领他到小河里摸鱼。不几天功夫,他就和村子里的小伙伴们混熟了,整天价在村子里东奔西跑,欢实得像一头脱了缰绳的小马驹。
        时光荏苒,当年顽皮淘气的小胜利已然是四十六七的壮年汉子了。他魁梧的身材显出几分疲惫,黝黑的脸上悄悄爬上了岁月的痕迹。他用那双大而深邃的眼睛望着面色苍白的妻子,关切地说:“这么冷的天,说是不让你来的。”
        “没事的,让我来送送叔。”春梅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裹了裹大衣。三九寒天,实在是够冷的,何况她这病弱的身子,也确实是有些吃不消。但是,她还是执意要来送上老人一程。二十多年前,从她嫁进胜利家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把老人当自己的亲叔看。那时每到农闲时节或是正月里,这位德庄的叔叔总要来家住上一阵子。他总爱带着根根和苗苗出去玩,在他眼里,根根和苗苗就是他的亲孙子。如今,根根已经上了大学,苗苗读高中,要不是兄妹俩都在外地上学,他们也该来送送爷爷的。
       前年正月,孩子们都快开学了,他们一家还是等不到叔来。
       “胜利,你说叔这是咋了,孩子们都该上学走了,叔咋还不来?”
       “ 应该没事吧,腊月里咱们去看他,还不是好好的吗?!”
       “你还是给柱子打个电话吧,问问他。。。”
        柱子是胜利在德庄的发小,就住在老康头家隔壁。这几年叔老了,春梅有病,他又常年跑出租在外,怕照顾不过叔来,就托付给柱子和他媳妇,让他们多照应着点叔,万一有个啥事就给他打电话。
       柱子和他媳妇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不用说受朋友之托,就是没有胜利两口子的再三嘱托,他们也是会力所能及地照顾老康头的。
遇上家里做什么好吃的,柱子媳妇都会盛上一碗给老康头送过去,或是干脆把他叫到家里来吃。老康头也几乎每天都要来柱子家坐上一会儿,聊上几句话,看会儿电视,或是戏戏他们刚会走路的小孙子。到了夏天农忙的时候,还帮他们浇浇水,种种院。
       这些日子,柱子媳妇总感觉老康头怪怪的,来他们家窜门的时候总是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昨个有个毛孩子进家了,把我的耙犁偷走了。 ”
        “叔啊,你说啥哩,这年月了谁还要你的耙犁。”
        “ 真的。”老康头喃喃地说。
        “胜利昨个来看我了,你不让他去,把他藏在你家。”
        “叔啊,你又瞎说,胜利来了咋会不去看你?再说了,那么大个人我能藏的住吗?”柱子媳妇有点急了:“叔啊,你是不是想胜利了,要不等哪天柱子去城里捎带着把你送过去,这正月都快满了,胜利他们也该等不见你了。”老康头没再说什么,慢慢起身,走了。
        柱子也感觉老康头有些不对劲,那天他给老康头担水,看见老康头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炕上,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见他进来,还把他当在门外,说是他要偷他的东西。
        “不行,得告诉胜利,让他来看看。”
        “还是先从村里找个医生看看吧。胜利也够不容易的,老婆有病,俩孩子还念书。再说非亲非故的,这些年照顾老康头也足够了。”
        “唉,谁说不是呢,胜利的日子也难啊!”
         两口子正嘀咕着,电话响了,是胜利打来的。这么多年,老康头和胜利,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们之间,早已有了那种只有亲人之间才有的心灵感应和牵绊。
         第二天一早,胜利就把老康头接走了。
         整整一个上午,胜利和春梅都在医院里忙碌着,挂号,就诊,检查,化验。直到中午,他们才提着大包小包的药物,扶着老康头从医院里出来。医生告诉胜利夫妇,老康头得的是老年痴呆症,同时心脏和肺也不是很好。唉,都是年纪大的缘故,都七十多岁的人了,哪有个不生病的。可是老康头是不该生病的,他这一生病,胜利夫妇可犯了难,何况他得的是这个病,身边没个人照顾是不行的了。唉,先不想这些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胜利夫妇俩是绝对不会丢下老康头不管的。
        回到家,春梅炖了老康头爱吃的红烧肉。胜利则带着老康头出去理了发,洗了澡,给他浑身上下换洗得干干净净。老康头看起来一下子精神了许多,笑嘻嘻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咳喘得也没在家时厉害了,而且说起话来似乎一点也不糊涂。
        “叔,我去上班了,让胜利在家陪你。”春梅一边出门一边说:“胜利,你下午就别出车了。还有,记得让叔吃药。”
        “不用,我没事,你们都去上班吧。”老康头抬头望着胜利,督促他道:“快走吧,可别误了活儿。我又不是没来过,还用你陪。”
        “叔,你真没事吗?”
        “没事,没事,你走吧,我啥事也没有。”
        “那你记得吃药。还有,钥匙在这儿,你要是出去的话可记得锁门,赶黑儿早点回来。”
         “走吧,走吧!”老康头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又继续看他的电视。
        胜利出去拉了两趟活儿,放心不下老康头,便早早回来了。老康头没出去溜达,他正一边看电视,一边在煤气上烧水呢。
        “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我正准备烧好水给你们熬稀粥哩。”老康头像往常来时一样,总是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叔,你这不没事嘛。”胜利高兴地笑了。他看叔的病没柱子两口子说的那么邪乎,也没医生说得那么可怕,心里宽慰了不少。
        日子就在胜利俩口子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一转眼,老康头来了已经三四个月了。胜利夫妇渐渐观察到,他确实比以前呆滞迟动了许多,偶尔还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今天是张三把他的东西偷了,明天又是李四把他的房子点着了。要不就念叨着根根和苗苗放学回来了,怪春梅不给孩子们做饭吃。每到这个时候,春梅俩口子就像哄小孩一样劝慰他,可说了多少遍,他还是重复这几个不变的话题。
       这天中午胜利下班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他连忙奔进厨房,只见煤气开着,茶壶里的水已经烧干。而老康头却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睡着了。他望着熟睡的老康头,心痛而无奈。看来老康头一个人在家确实是不行了,前两天他回家就发现老康头门都没锁就出去了,还有一次吸烟,稀里糊涂把床单烧了一个洞。
       老康头听到动静醒了,他闻着满屋子烧焦的味道,忽地抓住胜利的手:“不好了,有人在我家点火。”
       “哪有啊,叔,你闻闻,是你把茶壶烧干了。”
       “是有人点火!”老康头着急地坐了起来。胜利扶他靠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叔可能是想家了,他想。可是他这个样子一个人回去也不行呀。唉,真是愁死人了,过些时想想办法再说吧。
        六月的萝川县城已经是酷暑难耐,下午三四点钟,胜利两口子上班都已经走了,老康头躺在床上热的直冒汗。“这住楼房有啥好的,还是俺德庄的房子凉快。”老康头这样想着,便推开门向外走去。春梅下班回来见老康头不在家,也没多想,寻思着他可能下楼凉快去了。可等到晚上八点多,仍不见老康头回来,两口子着了急,下了楼到处去找,就是找不到。偌大个萝川城,可要到哪里去找啊,春梅急得都哭了。还是胜利沉得住气,他劝慰春梅叔是不会丢的,或许他是想家了,自己回德庄了呢。
       老康头还真是回了德庄。也是不该出事,他下午从胜利家出来,一门心思想回家,可走着走着他就迷路了。路上急速奔驰的汽车和刺耳的喇叭声让他头晕眼花,险些跌倒。是村里跑小班车的司机大海认出了他,把他捎了回来。
       虽然有惊无险,可胜利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件事了。人们都说故土难离,看来叔长期住在他家里是不行的。再说他和春梅俩人都上班,没人在家照顾叔,叔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还有城里的大街上车多人多的,叔万一出去了有个磕磕碰碰的,或是真的迷了路走丢了怎么办。还是住在德庄比较妥帖,乡里乡亲的,出了门都是熟人,大家伙还能给照应着。可是这样把叔一个人丢在村里他也不放心,他和春梅商量着从村里雇个人照顾叔。
       雇来的人叫李旺,六十多岁的年纪,倒也干净利索。他答应每天早起过来照顾老康头,等晚上老康头睡下了再回自己家里。因为他家里也剩下一个人了,他得回去看门子。他说他不是为了钱,是看在胜利两口子非亲非故的还这么照顾老康头的份上,才来帮忙的。胜利自然非常感激,他请求李旺好好照顾老康头,说钱是绝对要给的,而且一分也不会少。
      安顿好了老康头,胜利心里踏实了许多。但他还是放心不下老康头一个人在家,每隔十天八天的,他和春梅就带上吃的用的一大堆东西来看老康头。包子,饺子,牛奶,蛋糕,蔬菜,水果,生肉,熟肉,只要能想到的,一样也不缺。他还特意来到村里的小卖部,请求老板娘,只要老康头想要什么东西,一定要拿给他,多少钱,等他下回来时还。所以,每到德庄的第一站,他总是要先到小卖部,来替老康头还帐。
       “又来看你叔啊?”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
       “是啊,我叔这几天来没?”
       “来哩,来哩!”
       “来就好,说明他精神。”胜利说:“天冷了,我们来给他架架炉子,糊糊窗户。
       老康头坐在炕上,一边吃着春梅给他煮的饺子,一边看着他们上上下下的忙活。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很少说话。春梅把给老康头带来的新买的棉衣棉裤还有棉鞋和帽子放在炕里边,随手拉过被子拆洗起被罩来,他看见不多时才给老康头换上的新被子上又给烟头烧了一个洞,便略带埋怨地说:“叔啊,你咋又把被子烧了,以后可千万别再在被子里抽烟了,万一着了火,可咋办呀?!”
       老康头抬头看了看春梅,没说话,把头低下了。看他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春梅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她只是隐隐觉着叔在一天天变老,脑子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老康头吃好饭,胜利又请人来给他理了发。他给了李旺工钱,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叔。天冷了把屋子烧暖和些,再冷的话就让叔把新买的棉衣换上。就这样整整折腾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两口子才回家。老康头目送他俩走出街门,眼睛里充满了留恋和不舍。
       天刚朦朦亮,胜利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电话是柱子打来的,老康头家着火了。
       等胜利两口子急急忙忙赶到老康头家,老康头正全身上下黑炭似的坐在街门口的石头上。不知是惊吓还是寒冷,他的身子在瑟瑟发抖。任凭柱子等人怎么劝说,就是不肯离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大火中逃出来的,也不知道他的家是被他的一个烟头烧了个尽光,只剩下四周的土墙和几根烧焦的梁柱。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晃动的人头和吵杂的声音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直到他看到了胜利,他的胜利,他一下子认出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下子扑倒在他的怀里。
       胜利抱着抖成一团的老康头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他不心疼被烧了的房子,他心疼他的叔。从今后他绝不把叔一个人丢在家里,绝不!
      胜利把老康头抱进了村支书给找的村委会闲置的两间房子里。刚刚柱子他们已经帮忙买来了床被衣服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他帮老康头一件件换下被烧黑了的衣服。当老康头的双脚被泡在温热的洗脚盆里的时候,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抱着胜利的头呜呜地哭了起来。此刻的他,不是难过,而是欣喜,是幸福。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涌遍了他的全身,他从懵懂中清醒过来,身子也不再颤抖。他感觉到胜利的双手是那么温暖有力,他不是在给自己洗脚,而是在抚慰他那颗孤苦无依的心。他紧紧抱着胜利,他要用这拥抱告诉他的亲人,他是多么的感激他,依恋他。
       火灾过后,老康头的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他不再出门,直至卧床不起。胜利不再出车,他白天黑夜地伺候着老康头。他看着老康头日渐消瘦,就要和这个世界告别,心里像刀割一样疼痛。他细心地给老康头喂水喂药,洗脚擦背,耐心地倾听他含混不清的每一句话。他不时地给他揉揉捏捏,极尽所能地安慰他。他们就像一对父子,相互依托,不离不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老康头感受到的不是孤独,痛苦和无助,而是亲情的温暖和甜蜜。他紧紧地攥着胜利的手,带着满脸的幸福和满足,安详地走了。
        风停了,雪住了。一缕冬日的骄阳暖暖地照在梁上,照在老康头的坟头。德庄人都说这是老康头显灵了。他是在感激胜利,他要告诉他,这辈子,有他这样的亲戚,在九泉之下,他也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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