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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忆

时间:2015-04-26 08:37:18   作者:法翎   来源:文学原创基地   阅读:4137   评论:0
    纤小的光之尘粒徐徐流动着,我伸出手,想要把它们捉住,却只是徒然。
    它们却像跟我开玩笑一般,时聚时散,在我眼前拼凑出不同的图形。但无论它们开出多少种图案,我都只能看见他。
    距离那天已不知过了多久,我一直待在这里,茕茕地处于这个悄寂的空间。
    伊诺,你现在又过得如何?你是否已如愿当上了医生,尽你所能悬壶济世?
    不久之前,我曾经在与人相处的过程中推心置腹。尽管我曾尝过被人背叛、欺骗、利用的滋味,但我仍天真地于每次与他人相处时推诚相见。我仍天真地以为世上会有某些人是例外的,是值得信任的。
    直至后来,我发现了那个被我视为密友的人一直在欺骗我,她只是在利用我。
    我得悉她的目的后,我真的对人类彻底绝望了。在这之后,我无意中得知自己原来是被选中的人--也就是时代终结者。
    既然人类如此丑恶、伪善,那就让我了结他们好了。
    抱有这种想法的我,完全忘记了那些绝无仅有的例外。
    认识张伊诺已达五年之久,虽算不上莫逆之交,但当彼此遇上困难时,对方仍是会义不容辞地伸出援手的。
    本来还想把所有人类改造,但被他发现自己与宙瑟星人会面的那一刻,却萌生了让他留下的念头。
    可是,我并没承望他会窥探到自己的内心世界。但也正因为这样,在我快要永远陷入绝望的深渊之际,是他把我重新引导回光明的道路上。
    这能算是因祸得福吗?
    张伊诺--果然是个绝无仅有的例外吗?
    因为他的出现,我那颗已死的心似乎有了点复活的迹象。他说的一字一句,在我的心中留下烙印,至今我仍清楚记得。
    当他问我是否真的不再相信其它人,包括他在内的时候,虽然我只是表示他是暂时获得信任的,但当我决意把一切如实告诉他时,其实已意味着我又再次推心置腹了。
    一个会不断重复犯的错误,还真令人烦恼呢!
    然而,他之后的表现证明了给我看--这次我终于做对了。
    因为他正是我首次遇到的例外。
    在这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已铸成大错,蓦然回首,为时未晚,然代价沉重。
    当我融入那片光芒之中,我的脑海里浮现了许多的影像。
    据说人死前会看见自己生前所经历的事,然而,我的情况却不全然如此。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他,我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对他的一举一动如此深刻。
    恢复意识时,我便来到这个幽寂的空间。
    疲苶的鸟儿并拢翅膀,毰毸的双翼令它显得有点狼狈,想要找一个安身休息的地方,却惊觉再无容身之处。
    但它已不能回头,阅历丰富的它深知这个世界的规则,在它面前只有一条路,是要走下去还是自我毁灭,就看它自己了。
    它宁可折翼自残,也不愿一错再错。
    如果让它再选一次,它誓不再次走上这条不归路。
    光粒汇聚成一个光球,在我把它捉住前飘走了。
    我注视着它远去的方向,下意识地跟着它走。
    走了一段路,在前方等待着的是一个拥有蓝色皮肤、身披红白相间的长袍、头戴王冠的男子。
    我曾经见过这个人的画像,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
    宙瑟王?
    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宙瑟王能够预知地球会有时代终结者的出现和下场?难道他是位预言家?
    「也不完全是这样。」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慈眉善目,给人和蔼可亲的感觉,因此我很轻松地与他展开对话。
    原来宙瑟王的妻子是别的星球的居民,而她的心态也跟我别无二致,她因而想要结束她所属的那个星球的时代。
    情况真的十分相似。
    当时她只差一步便把自己从小居住的星球毁灭了,幸亏宙瑟王及时阻止了她。经过多番劝喻,她终于意识到这样做是过于偏激。最后,她只能以自己的性命换回原来的一切。
    怪不得宙瑟王能预料时代终结者的下场,原来是因为前车可鉴。
    「她也曾到过这个空间。」宙瑟王凝视着飘浮在半空的光球,问:「想要离开吗?」
    「有方法吗?」现在这个空间只有我们二人,那就是说她已经离开了吗?
    时代终结者以性命换回一切,当一切结束后,他的灵魂会被送往这个空间。
    宙瑟王表示只有把灵魂击成碎片,时代终结者才能离开这个空间,他将会被送往任何一个时代。
    「我非常乐意帮你一把。」他把手握成拳头,再张开手掌,光球随即变成了一根令牌。
    可以离开这里……重新活一次?
    明明是如此值得高兴的事情,为什么我的心里却随即冒出了十万个不愿意?
    我并不是骇怕灵魂被击至支离破碎的痛楚,也不是恐惧活于一个未知的新时代。
    如果到了另一个时代、获得重生的话,我会丧失至今为此的一切记忆吧?
    只是为了这个理由,我竟然不愿意重新开始,白白放过这个令自己获得解脱的大好机会。
    「你可要想清楚,这可是唯一一次机会。若是继续待下去,你可要永远遭受思念的煎熬。」宙瑟王提醒道。
    罢了,我宁可维持原状。因为我知道没有那个例外的存在的话,我存在于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也就没有意义了。
    况且,我根本不想失去关于他的一切记忆,哪怕是一点也不要。
    「我知道了。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也不强迫你了。」话音刚落,宙瑟王的身影顿时消失了。
    于是,我跟那些化为光球的光点又再度单独处于这个空间里。
    既然我们无法再次见面,那么我希望你能永远活在我的记忆中。
    尽管目下只有追忆、缅怀关于他的一切,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即使只剩下我孤单一人,即使一切只是空忆……
    我踽踽独行,光粒四散。
    万籁俱寂的空间里,我沉醉于无限的空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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