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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的一天

时间:2015-04-27 18:17:51   作者:法翎   来源:文学原创基地   阅读:7329   评论:0
雪,像柳絮般的雪,像芦花般的雪,像蒲公英般的雪在空中翩翩起舞,一片一片,自顾自地落下。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皑皑一片。
冯苑芯来到车站候车,却不见男友--霍浩信的身影。
苑芯与浩信交往六年,他们住得很近,因此每天都会相约一起乘车上班。苑芯的样貌还算清秀,她从不化妆,习惯把头发绑成马尾。
三分钟过去了,苑芯掏出电话,查阅有没有新短讯。
果然,解锁画面刚消失,屏幕便弹出一个窗口,那是由浩信传来的讯息。
『今天有事,先走一步,抱歉!』
苑芯收好电话,朝掌心呼了口气,然后盯着远方,耐心等侯公共汽车的来临。
回到音乐学院,苑芯无精打采地整理着文件。
此时,苑芯的同事--阮颖怡朝她走过来。
「怎么了?你好象没什么精神,昨晚没睡好?」
「没什么,只是有点挂念……朋友而已。」
「是朋友还是男朋友?」
「没这回事。」
苑芯叹了口气,然后又回复到精神奕奕的样子。
对呀!我也要努力才行,午饭时就能通话了,还有两小时。

*                       *                        *

完成午餐的苑芯决定在学校花园逛逛,但仍不忘不时瞄瞄手中的电话,以免自己错过浩信的来电。
「苑芯!」听到叫唤声,苑芯转过身来。
「刘主任?」
刘主任个子不算高,一副方框眼镜总是给人一种斯文的感觉,他特别爱穿黑色西装,配上一条格子花纹的浅紫色领带。
刘主任踏着明快的步伐来到苑芯面前,并从身后取出一束红玫瑰,诚恳道:「请你嫁给我。」
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刘主任一直在追求苑芯,基本上苑芯天天也会收到他的花,种类包罗万有,桔梗、丁香花、玫瑰、牡丹、紫罗兰……
他知道苑民有男朋友,上星期苑芯也开口拒绝了他,但他竟回答:「在结婚前,你仍有权选择。」令苑芯无何奈何。
之前一直都在说『我爱你』,现在竟转成『请你嫁给我』,看着他那闪烁着一种名为希望的亮光的眼睛,苑芯实在无话可说。
我们还没开始过,你就叫我嫁给你?
「哇!是九百九十九枝玫瑰。」其中一名在旁围观的女职员说道。
苑芯刚想说话,刘主任便凑过来。
就像变魔术一样,刘主任的右手伸到苑芯背后,然后再出现在她眼前时,手中有一只戒指。
「我是认真的。」
苑芯呆了呆,说:「我真的不能答应你。」接着,她转身走开。
刘主任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目送苑芯离开。
经历这一场闹剧,午饭的休息时间转眼间便过去。
浩信没有来电。
苑芯失落地凝视着电话屏幕。以前的话,每天浩信都会于午饭时候来电,询问一下她的情况。可是今天……
一整天都没有见过他、听过他的声音了。
苑芯开始感到不安,她不停地揣测着,幻想着各种可能性。
他会不会出事了?
苑芯一边想着,一边心不在焉地敲打着键盘。
就是这样,苑芯精神恍惚地捱到五时正--下班时候。
收拾好文件后,苑芯正准备离开,电话却发出接到讯息的声响。
『老地方,我等你。』
传送者是浩信。
满心欢喜的苑芯提起手提包便离开,却被人拦住去路。

*                           *                        *

浩信不断摩擦着掌心,看着面前自己的杰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只要想到她待会儿惊喜的样子,浩信便寒意全消。

*                          *                        *

苑芯刚踏入公园,便被面前壮观的景象给吓着了。
看到苑芯的身影,浩信一路小跑到她面前。
他没怎么变,只是一双『熊猫眼』显而易见,外貌也有些憔悴,看来他没怎么睡呢!
浩信单膝跪下,他掏出一枚镶嵌着心型钻石的戒指,说:「这一千三百一十四个小雪人是我特意为你而造的,我将爱你一生一世,嫁给我吧!」
苑芯环顾四周,众雪人形状各异,表情丰富,在一片冰天雪地中静静地站着。
难道他彻夜未眠堆砌这些雪人?这就是那双『熊猫眼』出现的原因?
这确实是挺感人的,还很有心思。
只可惜对象不是我……
苑芯朝戒指盒伸出手,然后『啪』地闭上它。
浩信一脸讶异地看着苑芯。
「不用演戏了,我的大监制。」
「不是拍戏,我真的很有诚意向你求婚。」
「是吗?」
苑芯睨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透露了他的慌张。
狐狸尾巴被人看穿了吧?
「如果是那女人的话,想必会很喜欢这玩意儿。可惜,我跟她不同。」
「我们是否有误会?」
「没有。我们分手吧!」苑芯露出灿烂的笑容。语毕,她转身离开。
一千三百一十四个雪人陪伴着浩信呆在原地。
苑芯与浩信是读大学时认识的,但她真的想不到--六年的恋情会就此结束。毕业后,苑芯成为了音乐学院的文员,浩信则成为了监制。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瞒着她与另一个女人谈恋爱。
「苑芯?苑芯!」呼唤的声音将苑芯扯回现实。
苑芯这才发现自己从浩信求婚后就走神了。
我在想什么?
大概是被刚才刘主任的话扰乱了心神,苑芯才会幻想这样的场面。
被苑芯无视了很久的浩信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愿意吗?」
「小姐!小姐!」
不停被摇晃的苑芯睁开眼睛,看见一位身穿制服的女司机正定睛看着自己。
「已到总站了,请下车吧!」
「对不起!」
走下车的苑芯扶着额头,心想:天啊!我的脑袋肯定是坏掉了!
『我有点不舒服,不来了。』
按下发送键后,苑芯往家的方向走去。
「真的受够了,无缘无故发这种梦。」苑芯呢喃道。
苑芯并不知道--这个决定将影响她一生。
接到讯息的浩信决定到苑芯家找她,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前面就是了!
一心只想赶快到达苑芯家楼下等她的浩信没有注意到一辆车正朝他驶来。
听到急剎车的声音,苑芯别过身来,方才发现那个男子被汽车辗过,红色的鲜血溅得满地皆是,而肇事车辆则视若无睹、充耳不闻地驶离现场。
「浩信!」
浩信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苑芯跑上前,抱起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苑芯……」他咳了几声,嘴角有一丝血迹。
「你会没事的,不要睡。」
「希望你能到老地方看看……」
满泪盈眶的苑芯点头道:「再坚持一下。」
途人帮忙打电话报警,救护车于五分钟后赶至现场。
结果,浩信当场被证实不治。

*                        *                     *

苑芯心神恍惚地走着,来到『老地方』。
与梦境一样,这里站立着的雪人多得数不清。
看来真的是一千三百一十四个呢!
其中一个雪人的笑容特别灿烂,它的身形也比其它雪人大,苑芯走到该雪人面前,摸了摸它的头顶。
倏然,一旁的树木发起了光来。
原来,一个牌匾靠着旁边树木的支撑,挂在中央,也是雪人的头上。
看见牌匾上那句话,苑芯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掉落。
明明……刚才一直努力地忍着眼泪,现在却……
『我爱你』
苑芯一直最想听到的一句话,可惜她已无法听到他亲自说出口了。
从早上起,苑芯和浩信就没有见面,本来苑芯想将这一天变为不见的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不见面,变成了一辈子也没机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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