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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   父(大赛6)

作者:春风得意   来源:篇海   阅读:18835   评论:0

                                                        养  父


                                                                                                      王 宝 琳


                                                        (一)


  2011年12月20日,女儿定婚了。不久,养父和母亲给我们送过来一万元,说是给大孙女买点有用的东西.为此,我们夫妻既感动又惭愧!这些年来,我们为他们二老花的钱也不多!不过,我们还是满心欢喜地收下了。来日方长,我们将如何做,已经心中更有数了.

  2011年的最后一天,我给父母送过去了3,000元过年过春节费.前一年是2,000元,他们很痛快地收下了.这年他们却执意不肯收,我说了半天才收下.2012年元月3日晚上,母亲来电话说来我家,当时妻子的大哥一家人在我家.不久他们就走了,我和妻子去了父母家.他们住在2号楼,与弟弟的房子门对门.我们住在8号楼,不一会儿就到了.原来,父母想把我给的3,000元给我们送回来,我们去后又说了半天,他们才收下1,000元,我们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如果这晚我们不去,养父将拖着残疾的右腿,爬上我家的四层楼给我们送回来啊!我的心里感触颇多,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感到,养父与亲生父亲也没有什么区别呀,那就得看我们如何去做了!事在人为,一切都可以改变.我们要有做人的平常心与相互关爱,什么都能改变。

  养父也是个苦命人,3岁上没有了母亲,11岁没了父亲!后母对他也不太好,吃馒头时用水泡糟了给他吃,吃炖肉时也放冷水,结果他吃腻了,这一辈子再也不吃猪肉了!后来,他大姐对他特别好,多方照顾。成年后与他二哥去了首钢工作,命运才逐渐好起来!他也曾经离过婚,把比我小一岁的儿子留给了女方。后来也没有再相认.没想到的是,我倒做了他儿子的替补。最近,当我提起这个话题,他没有说出什么。我说,您丢了一个儿子,又捡了一个儿子。老天还比较公平。

  我出生在北京,母亲是北京人,父亲是四川人,是参加过抗美援朝一年的退伍军人。当我两岁多的时候,我北京的母亲和四川的父亲离婚了.原因是,父母在我一岁的时候一家三口回到四川家乡,母亲受不了四川的潮湿,身体老长疮不好,更主要的是那时是1963年,哪里都是最困难的时期,各方面的生活条件都太差了,这也铸就了父母的反目与离异.64年春节前,母亲被唯一的舅妈接回了北京,不久就生下了大妹妹.母亲狠心地与父亲离婚,把我撇在了四川的农村,那时我才两岁多,与父亲相依为命.那时,我主要是和婆婆[奶奶]住在一起.随着我的逐渐长大,也慢慢听人说起过我的妈妈在北京,可我对妈妈的印象一点儿也没有啊.后来,父亲给了我舅舅家的地址,我试着给舅舅舅妈和妈妈写了信,没想到的是还真与他们取得了联系,母亲在信中诉说了这些年她很思念我,哭了好多次.

  1975年底,与父亲同岁的叔辈的四叔,也就是我的四公[爷爷]回家探亲.他多年前去吉林公主岭市当兵,后来就安家在那儿,娶了当地的一名女子为妻.由于1974年四川赶上大旱,几乎没有什么收成.国家每人每天给补助半斤粮食,我们是吃菜粥渡过来的.我清楚地记得,75年元宵节时,我们家还吃了糠粑粑,很难吃很难咽啊,二叔家吃好的也没有让我吃啊,以前可不是这样啊,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四公说想把我带到北京的母亲身边,父亲马上发去了请求的电报.没想到,母亲马上发回了同意的电报.一开始,父亲和婆婆都不太愿意,几经四公好说歹说,他们才勉强同意了.因为我的公公[爷爷]年轻时出去当兵,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婆婆和父亲叔叔姑姑经受了这人生的最大考验的缺憾,,婆婆一个人两儿两女拉扯成人,多不容易啊。他们再也难以接受我少小离家去他乡这个现实,毕竟当时我才13岁啊.

  1975年12月26日上午,四公和他比我小5岁儿子,带我离开在四川多年居住的家乡,出发去北京找我的亲妈妈.从此,我的人生才有了另一次很大的转折。 |  __-我们的人生道路,有时是可以选择的,有时是自己无法选择的!正如我13岁时从四川广安农村来到中国首都北京,我是无法选择的.是对是错,是喜是忧,只能让事实来说话吧!


                                                               (二)



  我们一行三人,在1975年12月26日上午在明媚的远光中出发。到31日晚上9点多才到达北京站.后来才知道,到北京站迎接我的有我的二姨父,唯一的舅舅,母亲后来的丈夫,就是后来我逐渐意识到叫爸爸的应该是养父.还有四姨家的二表姐。当晚,母亲左邻右舍的人都来看我。母亲就住在姥姥家旁边,他们对我们母子的经历也很熟悉。从此后,我与母亲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开始了!四公他们父子也回去了。临别时,养父和母亲还给了他们40元的火车和其他费用。当年春天,养父和母亲刚刚盖了两间青石头墙的房子。一开始,养父容不下我,想把我送回老家四川去,几经舅妈的阻拦,才没有送回去。当初是舅妈按照母亲的意愿把她小姑子接回北京的,这次又是舅妈出面干涉,才不至于让我们母子重逢又分离啊。舅妈的良苦用心,也是我们母子应该感激一辈子的。


  我和妈妈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只能慢慢地培养吧。记得有一次,我与弟弟妹妹玩闹,不小心碰到妈妈,妈妈竟用她用来拨布花的长指甲把我的大腿里侧掐出流血的印子,我还到舅妈那儿去告了状,的确也太疼痛难忍了。

  1976年春节时,妈妈把我带到三姨家.她家只有5个女儿,三姨有意把我收养.我就住在三家店的三姨家,还继续上学.正好赶上了7.28唐山大地震,如同坐摇篮。后来,三姨因为几个大表姐难以接受我,就让我回到母亲身旁.更主要的是,我曾经给父亲写信,把三姨想收养我的事说了.他很不愿意,三姨也就顺水推舟了。于是我又回到母亲身边住地震棚,蚊子很咬的.

  养父没怎么上过学,对我要求也严格,小时候我没少挨打,现在看来还是对的。后来,养父因为工作不慎出了工伤,右小腿里侧的肉都缺了不少,成了上下20多公分的坑,走路也不太方便.我当时也挺心疼的,他多不容易啊。为了我们6口之家,还得坚持在原工作岗位上上班.由于他是首钢职工,收入比较高,家里的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他除了三班倒地上班外,还与邻居王大舅出去劈劈柴。虽然他很瘦却很有力气很能干。到1985年夏天,我与未婚妻要定婚时,他把我分出来单过.给了我一口能装两桶水有点裂纹用铁丝箍着的水缸.一把他们用过的旧菜刀和一个案板,也算是给我的传家宝了。当然,更主要的是把他们1975年春天盖的两间石头墙房子给我居住,他们5口去东边1984年春天盖的四间房子居住。本来这四间房子是给我和最小的弟弟一人两间,舅妈说我去住旧房更加方便好办.的确如此,因为这样我就会与养父他们接触少了,产生的矛盾也少了.

  1987年2月,我们的女儿出生了.母亲得给二妹妹看女儿,我们的女儿就没有人照看,因此妻子就得在家看两年女儿,之后女儿才能去幼儿园.再加上岳母有哮喘病,在家还得看二孙子,也顾不上我们。她在女儿差一个月一岁时就去世了,那时她才59岁.因此,妻子很生气,慢慢地不再与父母往来,我也听之任之没法办。后来二妹妹又来我家与妻子吵骂起来,幸好我还不在家。父母为此也不闻不问,家庭关系更加恶劣。然而,我也是左右为难很难受,不知怎么办才好。

                                                          (三)

  我们与养父母亲有十年没有往来,人生有几个这样的十年?!就是在小弟弟1987年底去乌鲁木齐当兵后,我们还是我行我素,不去父母家看他们,现在想起来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对,简直太差劲了,可当时我们钻到牛角尖里了,绕不出来,主要责任还在于我,我没有把握住大局。我们这样做的确让养父和母亲很伤心很寒心尤其是我们十分艰难困苦地把女儿培养大,才体会到做父母的不容易和恩情。

  我们就这样得过且过了十年,当时我听着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才真切地感到,我的未来还是梦.1997年春天,当我们准备盖南房的时候,批房的让父母给我们写分家单,我才硬着头皮去找养父和母亲!也因此我们才与他们有了往来。我这才感到更痛快与舒服些!当然了,由于我没有成家就被他们被分出来,什么都得由我们自己去办,没有依靠和不容偷懒.当我看到小动物在能够自己独立生活后,就被父母狠心地轰出父母身边,于是我理解了养父和母亲的良苦用心!即使养父和母亲不给我们看孩子,我们就心存不平不理解,正是由于我们自己带养孩子不容易和辛苦,才理解了父母的的辛苦甘甜,体会到人生的各种滋味,苦辣酸甜咸。于是,我们忘记了养父母亲对我们的不好,体会到了父母的许多好处。


  我本来出生在北京,后来随着父母去四川广安的农村.由于当时是国家困难时期,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差,农村更差一些.本来父母的感情很好,但是,由于地域差别和水土不服,在北京长大的母亲忍受不了那样条件的生活,与父亲生离南北,我也留在父亲身边.没有想到,养父和母亲能够重新收留我,我真得感激他们一辈子.即使他们不收留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尤其是养父的胸怀宽阔,无私奉献,更是令人敬佩!而且还把我从13岁,养育到23岁,真是难能可贵,当时的条件也不是太好啊!养父虽然不是亲的,但也胜似亲人。我就得当亲人对待啊。


  养父年轻时脾气不是太好,自从退休后,他象换了一个人一样,脾气温和开朗。与母亲安度着他们人生的幸福晚年生活。他们几乎天天去爬山,生活有规律,身心都挺健康的,这也减少了我们做儿女的负担!而且,养父对大妹妹也特别好。大妹妹虽然也不是他亲生的,但他从小把她养大,也不容易啊。而且,后来大妹妹得知她的人生境遇时,还得了精神分裂症.他们也不说什么地给她治疗,我去昌平沙河镇给她拿过中药.后来我就没怎么管了.大妹妹也经历了离婚和再婚的考验,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人也变得随和多了。所以,当人们准备离婚时,首先得考虑孩子的利益,因为他们是无辜的,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管不顾后果,千万要慎重些.让人间少些不必要的遗憾,多谢温情和美些。
                                                              (四)


  由于我出生在北京,从1岁多到13岁却生活在四川广安的农村,那时我别无选择.不过我从小就体会到了生离,真不太好受啊!所以,我与四川的父亲也难以隔断!在这里,有我的一个弟弟两个妹妹,与北京的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几乎相同,其实就多余了我,那时我是逐步意识到这么想的。我几乎是背着养父几次回故乡探亲,跟做贼似的,我也感觉挺别扭不舒服。当然母亲是知道的.回故乡探亲,我的心里也很复杂,由于父母的离异,我是藕断丝连的丝,剪不断理还乱!父亲他们生活得不是太好,我得惦念与照顾,力所能及地维持着吧.父亲是最大的无辜的受害者,这些年来,身心也失去了平衡,我也理解和体会得到.他虽然当初走出了家乡,后来又回到了原点,又沦落为地地道道的四川农民.他的状态比一直在四川农村当农民的二叔差多了。我劝他安上窗玻璃和纱窗,平时不开门,屋里老鼠苍蝇就会少多了。我说我的,他还是我行我素很难改变.不过,他倒是说北京哪儿都不好,一无是处,这其实是他说话的心态不平衡有问题。四川人爱吹牛啊,嘴硬。我是领教到了。他还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地域的差异是有的,然而,更重要的是思想与行动,一切都可以改变,就看你怎么去做了.

  妻子的父母早已不在了,她对待老年人,就有一些隔膜,和我相比.我们之间为此也没少发生矛盾与争吵。主要是我们的经济薄弱问题,让她大伤脑筋。她不让我为父亲他们花钱.我也没有多花啊。当然了,我得承认,我为父母花的钱肯定多于给养父母亲花的。妻子的意思是,给父亲他们花没有回报。他们必竟比较困难,我们责不旁贷啊。我只是尽了一个做儿子的孝心与责任.四川的弟弟一家四口在福建泉州打工,一年到头难得回家几次.现在就是父亲和养母叔叔婶娘等几十个人在老家生活.我当初若不去北京,也和弟弟大同小异.所以,人就得知足常乐,顺其自然.无论你身在何方,然而人生的大道理也是大同小异的.所以,有时候,当你别无选择的时候,顺其自然也是很好的选择,正如当初我独自来北京,找母亲,相逢养父.没想到的是,我们的重逢还是很和美的,真是难能可贵,意想不到啊.

  2005年,我们和养父弟弟他们都搬上了楼房居住,也算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我这才开始给养父他们一些钱。算是我们的一份孝心与责任.虽然不多,他们也不缺少这个,他们毕竟老了。养父他们出门,大多是带着母亲开着残疾人三轮摩托车出去.平时,养父最爱穿二妹妹给的蓝色工作服,别的衣服也有很多,就是不穿。就是在参加我女儿定婚的那天也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啊。他也是干什么都不讲究,得过且过而已。

  当养父和母亲有病住院时,我们都去看管。因为弟弟在河北唐山的迁安的首钢上班,一个月回不了几天家。那我们就得多出力吧,责无旁贷。所以,我们与养父母亲的关系特别好,互相照顾,体贴关怀。在别人看来,也看不出我们与养父的真实关系。由于母亲曾经给我们写过分家单,当拆迁上楼时,就特别顺畅,没有说不清的问题。事在人为,人其实是最重要的因素。常言说,家和万事兴,家和一切更顺利.当我们用平常心对待身边的人和事,一切都会变得更美好.只要人人都奉献一点爱,这世界会变成美好的人间.但愿像我养父一样的好人一生平安,美梦成真,一生幸福到永远.

  现在,我已经是有外孙子的人了。回首人生路,几多欢乐几多愁。只要心存感激,感恩对我们付出真情的人们,我们就能够立足于不败之地。感谢养父的无私奉献,祝他老人家快乐幸福,健康长寿。他老人家的名字叫王玉泉。
  长城,块块青砖组成的世界奇迹;母亲,声声妈妈喊出的人间奇迹:父亲,句句爸爸叫起的世间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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