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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无界(大赛7)

时间:2017-03-20 10:27:57   作者:刘应   来源:篇海   阅读:76616   评论:0

行者无界(大赛7)

背盐人

时间和故事在城市乡村的庭前、院里、灯下、岸边厮磨,或许这是故事最温暖的存在。

知道盐工故事的大抵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后来聚集在一起听老人动情地讲故事的都是儿子一辈,孙子一辈,而这个故事,曾是多少家庭祖孙三辈围在昏黄的灯下共同讨论的话题。

黄昏,天色开始沉黑,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穿过竹篱围墙,竹篱围起来的院落之内,有几间简朴雅致,小巧玲珑的房屋,房屋的后面,有几棵已经枯萎的茶树,房梁上订着一块足米的破旧木板,上面的四个大字仍然清晰可见,“望乡茶居”。这种房屋,以前在每个村庄,几十里之内,必有一居,房内摆放几张四方桌,每张桌上温有一壶烧酒和一盅热茶,供来往盐工休憩讨茶讨酒使用。后来,这条路上再无盐工路过,茶居便不再温茶热酒,变成了寻常住房。而温茶的老人,便常常给儿孙讲盐工的故事。

此地本有盐井,汉末时,夷民共诅盟不开,食盐只得靠川滇等省调进。平日的食盐昂贵,卖很多粮食才能换来一斤食盐,要是遇上国家动乱,此地又山高水远,政府便放松对食盐的管理,运销失控,就会给盐商牟取暴利的机会,囤盐于仓,哄抬盐价,盐荒突出。一家人每年耕种的收入,只能换盐十余斤,大多数的穷苦人家买不起,一年到头饱受淡食之苦,有的人家只得采用细水长流之法,孩童身体缺盐,进食不多,抵抗力下降,大人们便用磨细的白石粉哄骗孩童进食。想吃盐没有钱,要吃盐等过年,孩子们最期盼的节日,便是过年。平日辛苦劳作,积粮几斗,逢此节日,斗粮换斤盐,吃得再差,不淡便香。

乡村的食盐,全靠盐工背进来的。运盐的路,并不好走,均是崇山峻岭,多是迂回曲折的羊肠小道,天黑以后,人背马驮,骡嘘马响,沿途都是运盐的人。盐工受雇于官府,每月能领到一些工资,他们出发前必须扎好背篓肩带,订好可支撑背篓的木拐,炒上几袋干粮,带上盛满水的酒壶,衣服兜里,还揣上一双水草鞋,作为备用。

除了用背以外,有的盐工还用挑,扁担用桑树或者成竹做的,用桐油火烤成,柔韧性好,非常结实,走起路来上下晃悠,帮助卸力减压。至于穿着,从不讲究,寒冬季节,盐工穿着手工编织草鞋,脚上十指露出外面,长满冻疮。盐工大多都是同村或者邻村年轻力壮的庄稼汉,偶尔也有一些老者。除了盐务机关雇用的公用工人以外,其余的是一些从事砍柴,灶产由灶户雇用的工人,也有一小部分是铁、木、石工等手艺工人。平日里官府便找人教他们一些驭马驾车御敌搏斗之术,或者是听一听村里的老盐工们传授经验,讲一讲沿途的风险和忌讳。他们或孤身一人,或成群结伴。顶烈日,冒风雨,在这条蜿蜒的茶马旧道上,一走便是一生。

有的地方政府稍微有点闲钱或者村里养有马和骡子,便给出发的盐工配上骡子或者马车,这种盐工算起来应该比较轻松,他们把大部分的盐块分给了骡子和马车,自己承受小部分。而没有骡子和马车的盐工,就只得独自背负生活的重量了。由于背上沉重,山路险峻,他们走不了多久便停下歇肩,沿路一般设有堆砌好的可供盐工放背篓的土坎。要是没有土坎,选一处平坦之地,把抱于腰间的木拐置于身后,将肩上的背篓放在上面,肩膀便不再受到肩带的勒束,停下之后,歇山几分钟,点上一杆烟,饮上两口烧酒,啃一啃干粮,吃完之后,收起身后木拐,抱于腰间,又开始下一程跋涉。

盐路旧道两旁,几十里便有一处茶居,这种茶居是祖辈们为了方便盐工歇脚而将自家的茅屋瓦舍改建而成的,不但可以为盐工热茶温酒烧饭提供住宿,而且也可以赚些微利糊口。盐工们出发之前需带足干粮,先把一袋袋干粮写上名字或做好记号寄放在沿途的茶居里,便于在返回的途中充饥,他们还可以估计好返回的路程,和茶居预约好铺位。

茶居前面有一条几米长的木材做成的凳子,路过的盐工将装有盐块的背篓置于凳上,走进茶居。有的没有钱,进来只是讨一口茶喝,临走前茶居的主人还将盐工的水壶装满茶;有的没有预约,饿了一两天,进来吃饭,主人家给的饭很足量,盐工们吃上一顿能顶上一两天;有的进来只是买几斤烧酒,饭可以不吃,酒可以不喝。酒可以热身,还可以壮胆,当盐工们穿梭于一个个不知名的沟壑山水间时,山洪,坠石,虎狼,毒蛇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他们,他们必须时刻警惕,时时要提防野兽、小偷和土匪。

大家累的精疲力尽的时候,就把背篓放在木拐上歇一会,领头的盐工为了缓解气氛,便唱起了山歌,整个队伍必须非常团结,才能相互依靠地走出去。运盐途中,有时还得和拦路抢劫的土匪激战,所以盐工除了体力要充足之外,平日还得学一些搏斗技能,要是真遇上土匪,只能和当地的剿匪武装部队配合,共同打垮匪徒的猖獗进攻,保护食盐的安全。

盐工提心吊胆走完一程下来,是没有工资的,但是他们可以根据自身背负的盐的重量,按照某种计算法则赚取一些脚盐供家里食用,换来的脚盐,够得上一家人吃几个月。

悲催一点的,遇到挟其封建势力向盐务场署包办的领班,以预借几个月的安家费为诱饵,欺骗农民到井场,夜以继日轮班工作。十分恶劣的生产劳动条件,根本就谈不上有何种劳动保护。

漕运盐工

似乎和陆上的盐工相比,漕运盐工要轻松得多。

这些漕运盐工皆识水性,懂得漕运掌舵的知识,家境并不富裕。盐工每天很早就起床,来不及做早饭,就着白开水,啃一啃冷馒头,就投入了反复枯燥的工作中去,在盐田内的输送带上装船,负责搬运工作,外来船只停泊靠岸以后,还得卸船,同时还兼任着运盐船上的舵手。他们一般都有自己的船,平日吃住就在船内,这些漕船大多都是在航海中被淘汰下来的,已经不能发挥航海的作用了,弃置又比较可惜,盐工们便在船上设坊,摆个方桌,放一壶茶,摆几个茶杯,白天可以在里面喝茶、躺着小憩。船上两侧通风,夏天内躺在船上特别舒服,可是一到冬天就只能睡在岸边的集体宿舍里面。

外来船只停泊靠岸,漕运盐工便配合船上的机械手,用撑竿调整船只前后移动,使得船只停泊在固定的区域,然后再相互连接好船只,便于其他盐工卸船装船。盐工们见船泊好,便纷纷地从盐垛里搬运提前装好的盐块,一袋一袋地往船只运送,船只出发的时候,船队必须调头,此刻是最危险的,稍有不慎船队就会沉船,所以盐工必须再用撑竿配合好船队里的机械手。没有船只来往的时候,盐工们便负责看守工作,他们必须呆在自己的工作区域,保证外来船只的指引工作,所以即使是相隔不远的船只,盐工们也很少串船。

一般人干不了这种清苦单调的工作,年轻人更是无法坚持下来,所以漕运盐工们大多都是一些五十岁以上的老人。他们一干就是连续的七八个月,但从开春一直干到十来月,有的干到年底,中途很少回家,因为盐工的工资并不高。

他们一直守在这里,守住了千万家庭的味蕾,至于守了多少年,还要守多久,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些盐工守盐的日子里,要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他们都能及时解决。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一直都扮演着朴实无心计的角色,在自己管辖负责的区域内,很少有监守自盗和他盗的事故发生,要是换成别人,早就发家致富了。

旧社会时,不少人家世世代代靠背盐赚脚盐,守盐赚工资来维持生活,熟识水性懂得漕运的变成了漕运盐工,不懂水性且家庭没有靠海靠河的,就只能靠人力在山野间走出一条盐路了,走出去的盐工不一定都能回来,有的盐工迫于生计或者抱着发财梦想客死他乡,只能由活着的人带回来安葬。

后来,政府加大对食盐的管理和控制,完善营销食盐机制,建立仓库储盐备荒,调整食盐价格,同时,还对守法的盐商给予保护和支持,斗粮换斤盐的局面不再出现了,几个鸡蛋便能换一斤盐。山野间,便很少看到盐工的身影了,而河道边的盐工,依旧操守着他们的职业。

挑担人

    无论走到哪里,他们的肩上总是负着生活的担子,它像一根涂有胶水的带子结结实实地扎在挑担人的肩上,不肯轻易卸下,仿佛只要卸下,一家人的开销便没有了着落。

这只不过是一根普通的扁担。说它普通,一来是它的制作并没有什么特别,在山上砍一根结实的木材,拿去请木匠便能制作出来,或者是寻一根成年的竹子,取接近根部的一米多长的厚实竹子,从中劈开,将边缘削平,再找一根一米长的结实木头用铁丝扎于竹担中间,便制作而成;二来它是农村成千上万根中的一根,两边系上绳钩,平时在村里便能发挥挑水挑粪的功效,农村又有谁没有使过扁担呢?

除了平日里用来挑水挑粪之外,农户们逢上赶集时候,还能用来挑自家栽种的蔬菜瓜果卖钱。清晨,鸡叫了几声,挑担人便熟练地爬起来,扛着锄头带着镰刀背着竹篓往地里赶去,他们根据上次赶集卖的销量和土地里农作物的长势,决定要采摘哪些农作物。蔬菜成熟的季节,便采蔬菜,萝卜成熟的季节,便采萝卜。蔬菜也有很多种,有的长成熟时才能采摘,有的长到几寸高便能采摘了。采摘时,将整棵菜连根拔起,用镰刀割掉菜根。采摘萝卜也要连根拔起,先用手抹去萝卜上的大部分泥土,再用镰刀从萝卜根处割掉叶子,然后放入竹篓中。采好以后便背回来,这时天全亮了,将竹篓放下,将采摘好的蔬菜一一挑选,把发黄的蔬菜叶剥下来,被虫咬过的萝卜选出来喂猪。选好之后,打开水龙头,将这些蔬菜洗净。

这时,把洗净的蔬菜瓜果摆在筛子里面,筛子的下面放一个三四十厘米高的圆形竹筐,竹筐里面可以放一些杂物,从竹筐地交叉栓两根绳子上来,套住筛子,往上大约一米四根绳子往中心倾斜系好,将绳子挂于扁担两头,便能挑起行走了。因为蔬菜瓜果要时刻保持新鲜,所以挑担人为了方便,将事先制作好的喷洒水的水瓶盛满水挂于扁担的一头,时不时往蔬菜瓜果上面浇水。

挑担人中有的卖的瓜果蔬菜是自家栽种的,这种人平日耕种,家里吃不完蔬菜瓜果时才挑到集市上去卖。有的是家里没有栽种的,但以此为营生。这种人必须对市场精打细算,时刻关注城里人的平日喜好和瓜果蔬菜的周期产量和销售问题。所以,每天一早,挑担人坐上三轮车,就得往附近的批发市场赶去。

批发的货物大多都是箱装水果,产自外地,批发商刚从外面运来的,不干净,挑担人和批发商谈好价格,付完价钱,将水果搬上三轮车运回家来。有的水果上面有污垢和细毛,他们卸下箱子,接一大盆水,将箱子里面的水果倒进去来回擦洗。不是所有的水果都需要擦洗,有的水果洗掉就不好卖了,它们刚采摘下来存放在箱子里面,皮上还有薄薄的一层霜,这种霜不能擦掉,不然顾客会以为这是放置了很久,便不会买。有时挑担人们也会将水果搭成塔状,吸引顾客。

以此为生的挑担人深谙城市里销售的门道,早早地便在车站、农贸市场、学校路口这些客流量比较大的地方占一个摊位,或者挑着胆子穿梭于城市的街道,向沿途的行人、餐馆推销。他们的顾客中大部分是学生、悠闲的行人、城市住户,这些人比较难缠,且精于讨价还价,所以卖给这部分的人一般很实惠,而且足斤足两,也有少部分顾客是外地来的,或者是那些匆匆赶路的人,这些人难得遇到一次,卖给他们价格就比较高了。有点小钱以后,便不再挑担了,改成推车,卖出的东西,也时常缺斤少两。

农村里走出来的挑担人,大多都是一些朴实的妇女、老者,男人们或出门在外或碍于面子,很少看见他们挑着担子进城。早晨出发,沿着农村通往城市的道路跋涉,一路卖到城市,这些人卖的东西一般不贵,不仅绿色,而且斤两足够,请别用假钱欺骗他们。如果,你想买瓜果蔬菜,看见路边有推车的挑担的,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请把脚步,止于挑担的老者面前。

北缝南补

    李元茂饭后,沿着河堤慢慢地走去。只管东张西望,见那些卖西瓜的与卖挑儿的,还有卖牛肉的,卖小菜豆腐的,挤来挤去,地下还有些测字摊子,还有那些缝穷婆,面前放下个筐子,坐在小凳上,与人缝补。陈森《品花宝鉴》

北方的称呼方法比较形象,缝穷缝穷,就是专门给穷人缝缝补补的,南方比较直接,称其为“补衣服的”或者“缝补匠。”缝穷缝穷,越缝越穷。虽然听起来并不是什么好词,而且语气里含有轻蔑之意,但是人都落魄至此了,就无心这些了,再说,事业之贵贱和世人的看法没有多大关系。

缝穷婆是一些丧失劳动力有一定年纪的中年妇女,年纪大了以后,无法从事其他工作,又不想成为家里的累赘,便操持起修炼多年而且出众的针线活赚点小钱,贴补家用。操持这门手艺的妇女们普遍态度热情,交货迅速,且收费低廉。

出门前,他们都事先准备好各种素材。每天晚上,点着油灯把以前的旧衣物制作些鞋垫、尿布、布鞋、袜子,然后剪下一些质量好形式各异的零布,根据大小、花色、材料分类放置,便于白天缝补的时候使用。胳臂上挽一个竹篮子,放一把剪刀,带上一把能展开放置合拢拿走的马扎,就开始了走街串巷的流浪了。

她们常去那些人流如织的汽车站、火车站、码头摆摊揽生意,赶路的旅客常会划破衣服,背包带子断裂,裤子拉链坏了,衣服纽扣脱落,需要立即处理,否则不便行走。除了旅客自动上门要求缝补之外,她们也会提着篮子穿梭于行人之间东张西望,打量着行人的衣着,所以,偶尔也会被别人怀疑为是小偷。

除了补衣服以外,她们也卖自己做的布鞋袜子,这些妇女针线活出众,做的东西结实耐用,拼接合理,而且价格便宜,旅客们也愿意花点钱买来使用。

她们不仅常去那些人流如织的地方,偶尔也去街上摆摊,有时坐在某家店铺门口,有时摆摊于街头巷尾,有时也去居民区转悠。正因如此,除了旅客之外,流浪汉、杂货郎、民工匠这些人也常光顾她们的生意,都是穷人在赚穷人的银子。十多年前,我们还能看见穿补丁衣裤的行人,不像今天,只要衣服过时就扔了。那些下力干活的汉子穿的裤子上面有两个整齐的和烧饼一般大小圆疤,往往是很多地方磨得又烂又破了,屁股上面的两个圆疤还完好如初。底层人民中的工作者穿的衣服裤子要比一般人磨损得厉害,袖口,膝盖,屁股,裤脚这些地方常常会因为工作的原因坏掉,丢掉又可惜,重新买又舍不得,所以就用的着她们。

一只小马扎,坐在市井道旁,和常年“斤斤计较”于价格的市井小民们打交道,专门兜揽贩夫走卒,单身汉子的生意,花不了几个小钱立等片刻就能收拾利索。那些来补衣服的顾客也乐意,能有个歇脚停停抽烟喝茶喝二两烧酒的地方,尤其是对于没有家室的男子,实在是帮了他们大忙。即便是这样,缝穷们的生活也是十分清苦,多是家中男人好吃懒做,打骂妻儿,或者体弱多病,无法维持生计,所以缝穷们才抛头露面。

干此行的多半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不过也有年轻的少妇,要是缝穷中有年轻而且稍有姿色的,也免不了被一些市井无赖,屑小之徒调戏侵扰。

现在,很多城市都有裁缝这个职业,可以说,他们是从缝穷这个职业演变过来的。不同的是,他们的摊位已经由过去的流动变成了固定的形式,缝纫机也基本上取代了过去的手工缝补,摊位的主人也不仅仅限于女性了。

我国流行歌曲先驱许如辉先生写过一首唱遍上海滩的《缝穷婆,歌词大概是这样——

家无隔夜粮,儿女泪汪汪,手提针线篮,缝穷到街坊。缝穷啊,缝穷啊,谁家儿郎破衣衫,拿来替你缝两针;缝穷啊,缝穷啊,公子小姐不光临,我们的主顾是穷人。不分夏与冬,不分热与冷,坐在阶沿旁,缝补破衣裳,一针针,密密缝,安慰着孤儿的心,一块块,补得紧,温暖了穷人的身。缝了一针又一针,补尽了,天下的破衣襟,补了一块又一块。补不了,一颗破碎的心。缝穷呀,缝穷呀。

我们生活优裕之后,缝穷婆这类人就消失了,可是,节俭的风气,好像就被她们缝补在衣服的补丁里面,再找回来,会觉得不好意思。

包工头

    饭桌之上,一个穿着还算光鲜,目光呆滞,畏畏缩缩的民工站起来端起酒杯,身体微微向前倾,脸上堆满笑意“感谢各位老板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如期做完这笔工程。”“放心,兄弟,上下我们都打点好了,几个老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干就行了。”一个光脖子上套着金链的老板客气地说道。包工头挨个向老板敬完酒,平日不少喝酒的他,这点场面他还撑得过去,于是礼貌地坐回位置上。

 

    “这样,你叫上你们村里的人,跟着你一起做,至于工资么?按照市场上的规则来安排,男的工资开高于女的,找个女的做饭。”西装革履的老板显得有点不胜酒力,边眯着眼边揉揉自己喝红了的眼睛。“好好好,哥,我们村的人我都联系好了,过几天他们就来上班。哥,那要是遇上特殊情况,比如吃酒,给娃儿生活费,我们能预支工资吗?”“这,当然没问题,你们都是出来打工的,拖你们的工资这种不人道的事情我们做不出的。”包工头连忙点头。然后,老板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包工头仔细打量一遍,觉得不错,双方愉快地签了字。

 

货车把材料运到以后,工人们在包工头的催促下陆续到了工地。包工头每天起得很早,喜欢到路上转转,就像一个老农,看看他的宅院。马路铺满了细石子,还没有打混凝土,他对路上的石子有点不满阳光照射在上面看着有点眼花。心想:“暗一点多好呢他找了几个工人,吩咐他们把中间的石子铺薄一点,太多了怎么看怎么碍眼,把匀出来的碎石头往露出地皮的地方搁放一些,这样看着是舒服了一点包工头擦了一把汗憨厚地一笑,顺便打听了一下水泥沙石的市价。夜晚坐在火炉旁边,扭扭捏捏地在本子上面写下几个算式。

 

妻子把几张桌子拼成的床铺了一下,叫包工头睡觉。“不要算了,感觉睡觉吧,明儿六点还要早起呢。”“我再坐会儿,今天我把这几个月的工程算了一下,恐怕我们要搭钱进去。”包工头习惯性地拿着一个酒杯倒二两酒,端到桌上。“反正我都听你的,不过,这几个月以来,我们天天忙死忙活的,工人们埋怨饮食不好,米和油都快没了。你给几位老板反映一下。”“昨天我和王师把垒起来的石坎测量了一下,我算了算这笔工程要亏。”“你量下来有多宽?”“一米五。”“老板不是说只要一米二?”妻子语气有点埋怨。“我不是怕下大雨冲垮了压死过路的人。”“这样,明早你去王婶那里再借五百垫垫生活费。”妻子说完,上床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

 

包工头整夜谁不着,他算来算去,觉得自己赚不了多少,于是打了电话给了光脖子金链的老板

    

“喂,哥,你......你好,你......现在方便吗?”“什么事?我在和朋友们打麻将。”这么晚打扰你真的不要意思,刚才我仔细地把材料费和工资核算了一下,赚不了多少,要是我赔了怎么办?这几个月的材料运费都是我贷两万垫进去的。”一开口依旧是猥琐怯懦的语气。电话那边传过来一个低沉浑厚略带愤怒的声音,“两万,两万算什么?光是高利贷我都贷了三十万,三分利息。”包工头从电话里面很清楚地听到麻将敲打桌面的声音。“再说,之前不是跟你说好的吗,上面的要求是十五公分厚的水泥路,打混凝土的时候你可以这样做,两边打足十五公分,中间打个七八公分,两公里的路哩,你想赚多少你就自己看着少打多少”。“那他们测量的时候怎么办”?包工头小声地问。“你傻呀!他测量的时候难道还能把中间凿开吗?只能往两边测量,再说了,我们还打算请上面来的人吃个饭,所以,赚多少就看看你的良心”。

 

“那你们能不能拨点儿生活费给我们,我贷的两万发了几个人这几个月的工资,已经没了,米和油又吃完了。昨天开车师傅叫我算几千给他,他说孩子生病要住院。”“你先垫着,每笔账都记录好,工程结束算工资的时候不会亏待你的,就先这样了啊,我有事,先挂了。”包工头关了电话,以前没干过这种活计,心里想,不妨,有那点意思就成跟着我哥走总不会让我吃亏,应该是我那个公式写错了,干完这一笔我应该能赚个十几万块。于是,像孩子堆造雪人,这里是边沟里是路面考虑什么压强,早早的算是完成大部分了,看起来人也能稳稳走路。行了,再抹点水泥,把它们刷立个路碑之类的某某工程,何时修建完毕的,写上日期和自己的名字,像模样。吐了一口气,叫上几个工人吃饱喝足了以后,再作下一步筹划。
     

路算是修完了,包工头四处周转,一年多的时间,总算是把工人们糊弄过去。过年在即,工人们大早上地纷纷来到包工头家里,来的时候包工头一家人还没起床。妻子立刻爬起来,梳洗一下,草草地做完早饭,十几个人围在十六平米的房间里,包工头总要尽一尽地主之谊,拿出之前老板送来的好酒,挨个给工人倒满。“这两年来,真是对不起大家,快过年了,我也是整得一分过年钱都没有,这几天吃的菜都是我妈去买的,小娃又要开学了,我也无法。”“我们知道你的为人,才会跟着你一起干,不然这一年多以来我们也没有为难过你,只是最近酒期比较多,都快吃不起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工人说。“他们老板会没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几千万把块的工资拖了一年多,来一次给一点,来一次给一点,有几次来了还是空手而归,什么时候才能全部给齐?”二十多岁的小伙一脸不屑。

 

“这样吧,我打电话过去问下。”包工头显得有点不情愿,拨通了电话,打开扩音。“哥啊,咱们这笔活路的工程款什么时候才能到位,工人们都跑到我家里来了,人家酒期也多,孩子也要开学啊。”电话那边沉思一会儿:“你就告诉他们,政府也没拨钱下来,我自己都无法。”“那,不是说好工程一结束工资就立即到位的吗?”包工头继续问。“立即到位?你看现在哪里有工地的工资是立即到位的,我不是已经贷高利贷付了一部分给你们了吗?”“那点钱不够啊,哥,马上就要过年了,不弄一点过年钱给人家不行吧?”电话立即变得震动起来,劈头盖脸说道。“我自己都无法,要钱?自己去政府要去。你叫他们去县政府闹一闹,看看情况。”“那我们......”还没等包工头说完,电话就挂了。

 

看吧,我没有骗你们,是真的没钱,教育局县政府现在到处都是人,都在追工程款。”“鬼知道是不是你们事先串通好的?二十岁小伙继续埋怨。“我家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这一年多以来我天天坐在家里等这笔钱,想做点生意没有本钱,想出去打工又怕你们扯不清楚。干坐着家里的钱只进不出,酒期又多,孩子又要上学了,昨天我妻子刚从娘家回来,借了两千,缓一缓”“你就给个准信儿,什么时候能算工资?”“他们几个老板闹矛盾,有的没出多少钱,有的贷款付工资,生怕自己少赚,我算了一下我个人的工程量,和你们普通工人一样,大部分都让老板赚去了。”“这样吧,你们也为难,我想点办法找点钱给你们过年。”众人吃得微醉,摇摇头腆着肚子就走了。

想起了鲁迅先生的那句话:“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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