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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在一盏茶里(7)

时间:2017-03-20 23:18:02   作者:代蕊   来源:原创   阅读:4706   评论:0
孤独在一盏茶里

代蕊

 

冬日,卜居乡野,寒山寂寂,云烟淼淼,取出杯盏,与一座山对饮。

 

壶是友人自景德镇带回来的,白瓷,有几尾闲鱼游曳于荷叶间,友人附诗:游鱼随荷戏,闲云入杯来。拈一小撮的滇红放入壶中,然后洗茶、添水、出水,茶水顺着壶口流到杯中,好似一股山泉汩汩而流。顷刻间,杯中汤色红匀明亮,小咂一口,茶味浓厚,自然回甘。

 

于是就着这一小杯的茶汤读书,新近买了一套茶书,从茶艺、茶事、茶道、茶情一一道来。看陆羽的《茶经》,方知茶事的慎重,茶之源、之具、之造、之器、之煮、之饮、之事、之出、之略都马虎不得。对饮茶的环境,也是多有讲究,“或会于泉石之间,或处于松林之下,或对皓月清风,或坐明窗静牖”,比较著名的是明代徐渭的饮茶十三宜:

 

“茶宜精舍,云林,竹炉,幽人雅士,寒霄兀坐,松月下,花鸟间,清泉白石,绿鲜苍苔,素手汲泉,红妆扫雪,船头吹火,竹里飘烟。”

 

对于饮茶的环境,我向来颇为自得,像什么寒霄兀坐、绿鲜苍苔、竹里飘烟这样的情形,我便常有之。晴天就看小镇人家房顶的袅袅炊烟,雨日就看横在青山间的云雾,沉湎在这一片的山色中。特别是在冬日,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山雾就升起来了。有时候人站在走廊上,竟感觉到整个人都被这雾气所包裹浸润,领略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于是便起身回到屋内打开火炉,煮一壶普洱来喝。我常常想,喝茶这样的事是一定不适合热闹的。要么一人独与这天地精神相往来,要么有两三知己围炉夜坐话家常,人太多反而会变成一种负担,像张岱笔下的《湖心亭看雪》那样的情景就很好。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若是把这酒炉换成茶炉,再借这天地间的皑皑白雪为沸水,正所谓“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人啊!”。酒之骨,石也,人喝在嘴里,兀自有热风。茶之骨,玉也,有君子之性,彼君子之交,当温润如玉。

 

其实山居是少有人来的,不必担心有风雪夜归人来叩响柴门,亦不必兀自等到半夜那人还迟迟不至,只是独看天边闲云飞渡。当然一个人也总是要做一些事的,譬如抄写佛经,譬如临摹山水,譬如捧卷深读,最后都在一盏茶中安静下来。

 

蒋勋在《孤独六讲》里讲到,人是生而孤独的。若是如此,我情愿带着一颗慈悲心让自己孤独在一盏茶里,久而久之就把自己活成了茶的样子。越来越温和,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安静,但总是在被需要的时候默默陪伴,如是而已。


 

作者简介

姓名:代蕊

单位: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朗诗五权希望小学

电话:15984459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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