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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县旧事(十四)

时间:2017-07-24 10:32:24   作者:张金丰   来源:篇海   阅读:16621   评论:0

       花花想到那一点时,满脸显出轻蔑,扭头不再问,埋头跟着三曲四拐,到了池边又叫止步。 顺子眯见远处有亭,见位老妇安坐其中伸竿钓鱼,扭头哂笑道:“哈哈哈,南瓜变西瓜,快瞅嘿!东家你说怪不怪?这里的老婆娘会钓鱼?”  张志富正伸长脖子手搭凉棚,虚起眼睛起劲地眯,还边说:“顺子呀,你是一个兔嵬子,千万要记牢!女人嫁进这里就称娘娘,跟了咱们才叫婆娘。依俺瞧着琢磨啊,这位老婆娘,八成就是总婆娘,见了该叫大娘娘。”  顺子就问:“花花跟了县长公子,将来也该叫娘娘?”  花花不高兴地说:“才不跟他呢!”  张志富就想起来了,瞪着花花严肃地问:“闺女,最近没有出嘛事儿?”

  “没有呀!爹?”

  “他,王庄的,是不是叫个王国华?”

  “爹!想问啥嘛?”

  “爹要问一问,你和这个王国华!”

  “爹?”

  “说。”

  “爹!”

  “不想告诉?”

  花花的犟劲上来了,扭头瞅天又瞅地,最后撇嘴说:“俺不喜欢他。”

  “你指李公子?”

花花埋头弄手指,不说话。

张志富焦心道:“花花吔?聘礼俺都收下了,订酒是在西县县城大饭铺里闹腾的,咱和县长当着众人风光光吃下的,这就算是订婚了,可是不敢任性啊?”  花花讲:“所以俺要远走高飞。” 张志富大吃一惊,鼓着眼问:“远走?还还还,还他娘的要高飞?王庄远啥嘛?王国华也能算是个高枝儿?他爹要过饭,卖过大烟土,值得你去他们家?还他娘的高飞一回?他和县长公子能比吗?啊!驴粪拉在山坡上---离地差远了!”  花花半句没争辩,还是低头弄指头,心中暗说:“爹有千句骂,俺有老主意。”

 有人来叫三人过去。近了顺子在心里说:“衣装骗人嘞,大娘娘皱巴巴的,近看不得嘛。”

大娘六十,两鬓斑白。她先仔细打量来人,半晌才似有所悟“嗯”一声,问立在身边的四娘:“这俩只说来寻人,不是来报信?”  四娘娘说:“先还藏着不肯说,三番几次拍了桌子追问出来。”  大娘娘又说:“既是这样,领一边去先别放。”又问:“这位是你干闺女?”  四娘娘附耳说:“俺那不争气的儿,闹着非叫认下的。”  大娘娘笑了,说:“带过来。”  

花花被人带到跟前,又被催着行了礼,羞答答叫声大娘娘,低头不敢看。大娘娘唤着近点,牵住她手轻轻拍着上看下看,惊得“哎哟!”赞道:“闺女好俊俏!一张圆满白净的乖脸,一双水汪黑亮大眼睛,挺直的小鼻梁,再瞧这小嘴,真是让人怜不够!姑娘生得好福像。”吩咐道:“拿个座来放俺身边,四娘娘认下的,也是俺闺女。”又说:“四娘娘也请坐。”四娘娘这才虚坐了,众人小心地陪着。大娘娘越看花花越喜欢,问了一阵话,听她答得利索话无多余,声音不惊也不炸,于是笑眯眯地说:“这哪是人间该有的,从天宫掉下来的仙女嘛,偏偏就让四娘娘捡了去,好福气啊。”  四娘娘听了忙起身,道个万福说:“俺先就想着让花花来侍候大娘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事情都搅了。”  花花听了暗暗着急,心想这事该咋办?她们想的倒是美,俺还要去陕北呢,谁愿待在西县这个封建落后的穷地方。但花花毕竟生性乖巧,心里虽苦脸上却甜,依旧在笑。这时大娘已不再笑,眼神空茫眉头渐皱,她是在思考。身边人安静了,知道大娘要发威,有谁敢出声。 稍顷大娘说:“找宋文虎来。”  话刚出口便有人应,领命而去。

 顺子在旁蹲得无聊,忽见身影闪过去,抬头再望这人不见。顺子小声对张志富说:“东家,不好了!“  张志富正发愁,没明白。

  “东家,俺刚才看见妖精了!”

  “大白天的哪来妖精?正午了,许是饿晕了。”

  “俺真的见个长发妖精,挂着刀呢,一闪不见了。”

“顺子?呆痴又发了?世上能有鬼?驴日的你记下!鬼在人心里。”  

顺子糊涂了。

只一会儿,宋文虎到亭台下,先喊一声“娘”,又喊四娘,然后望着等。 大娘问:“在议事儿?讲来听听。”  宋文虎从头说一遍。 大大娘娘问:“钢刀快马,去了行吗?”  宋文虎说:“里应外合,今夜劫狱。”  大娘娘轻轻笑着说:“你倒巴不得,有个理由动刀枪,挺来劲啊?议出一个下下策,当属很自然。”  宋文虎说:“那县牢里多一半县警平时打点过,若事前讲好装败,救出俺弟易如反掌。再说那些谁不怕死?几个没家?”  大娘娘再问:“不去劫狱救不出来?我儿需知道,‘自古知兵非好战。’”  宋文虎说:“难,李县长太阴了。”  大娘娘说:“这事恐怕不简单,忘了前年春,就是这个李县长,帮着王庄王家夺了咱的治河总牌。清河四十里堤防,二十位牌主,如今全听王家的。那王家贪得无厌,得了个好差,该舔着才对啊?会和李县长争个未过门的儿媳妇?你不觉得怪吗?”

  宋文虎想了一会儿不明白,问:“娘的意思是嘛呀?” 大娘娘说:“刚才问过花花了,她说没有心上的人,说她也在烦。可见王家出师无名,是想故意生出个事?”  宋文虎问:“那王家和李县长,平日里穿一条裤子还嫌肥,怎么会闹呢?”  大娘说:“蹊跷必有因。老话讲,‘赴不明处,如往死路。’ 这时你去干什么?俺儿三思啊!” 四娘娘急问:“怎样才能救出文龙?” 宋文虎说:“对啊,文龙还在牢里嘛。”

  大娘娘突然冷笑起来,声同老猿,其鸣渗人,扫一眼众人厉声说:“事因花花起,就拿花花换!”说完喊道:“来人!捆了!”  一时间冒出三、四位大汉,上去就捆。 花花吓得叫。 张志富和顺子冲上前去想阻止,早被五、六位手握钢刀的汉子围了。

大娘娘款款下了亭台,对身旁的宋文虎说:“文虎儿要记住,王家究竟啥意思,需先打探得清楚?不许莽撞用事,扫娘的兴,明白了?”讲完簇拥而去。

大娘此刻一心要去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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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三曲四拐、南瓜变西瓜、声同老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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