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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县旧事(四十六)

时间:2017-09-25 14:49:19   作者:张金丰   来源:篇海   阅读:5714   评论:0

里屋。

宋文龙默立窗前,似笑非笑神情淡远,这份蒙娜·丽莎似的笑容那样深邃,即含讽意更是超越,心已遥远,仿佛看见美丽地方,很有引力,值得向往。宋文龙愉快地眨了眨,眼中充满欣喜,显得高兴。今天之前,他和花花商量好,要在孟敬秋校长安排下去太行山。中华好儿女,热血已‘沸腾’,要去赶走侵略者。

李县长心怀忧虑进屋来,一眼眯见宋文龙正冲他冷笑,惊得就喊:“咦吔!他的神经又活了?”  宋文虎听了跑来问:“文龙弟,舒坦了?” 李成义缓缓神,挺肚背手笑眯眯说:“好!真是好!没事真的就很好!” 官气十足,脱口而出,说句废话。

 宋文龙蔑视李成义,盯得他难堪,把他拨开厌恶地说:“你挡俺了!” 眼神依旧梦着远方。 四娘拿着药方哭,悲伤的说:“龙儿,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宋文龙瞧着娘,痛苦皱眉回头想,他在辨。 四娘娘心疼道:“龙儿呀,龙儿吔,对娘说句话,娘急啊!”  呼完泪水流出来。  宋文龙望着窗外欣喜地说:“俺看见了见田野河流与山丘,田野广袤,河水清潺,山色黛青,庄稼在风中摇动舞姿。俺听见农人在歌谣,‘能劳动真快乐!’”

  刘团长瞪眼奇怪道:“哟?!窗外明明是高墙?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不还是傻的嘛?”

四娘娘放声哭起来。

宋文龙睁大眼睛望着娘,把食指按在她唇上说:“嘘……,听……!大皮鞋和军歌声,整齐雄壮,野蛮凶残。再听再听……!黄河在怒,山川在吼!” 宋文龙眼光闪亮,皱眉寻找。 宋文虎见了很心酸,哭着说:“文龙弟呀,是是是,小日本还真来了!”  李成义到底念过北洋大学,听出点名堂,兴奋地问道:“文龙呀?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弯着腰又问:“到底想说啥?想去哪儿?想去陕北吧?”  李成义心下想,让他摊上‘通共罪’,我就不算徇私抓人。  宋文龙望着天空唱:“本参将……定领兵,奔扑沙场,报效华夏。咚锵咚咚锵!” 刘团长听了又一惊:“呀!不傻了,狗日的日本矮子是来了!‘参将’算将军,三品或四品,平时养着嘛,战时报国对勒嘛!” 宋文虎说:“人被欺负成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心气神散了!”  这时郎中说:“人被吓过头,身边的事不知道,心底的事冒出来。如果成天总咕囔,十天二十天,还是这模样,就是真傻了。” 四娘娘抓住郎中哭:“救救孩子啊!”  郎中说:“娘娘照方抓,每日熬一副,一日三次饭前服。另外需个安静处,不能再受扰。俺二十日后来,那时有终论。” 刘团长急了:“把的什么脉?没完没了了?有救没救啊?”  郎中说:“刘团长你有所不知,这受过惊吓的,最怕抽风发烧胡话。今日诊看脉象弦滑不抽不烧,应无大碍。” 又对四娘娘说道:“要治这个症,七分静养三分药力,静在药先,有静则治,无静则废,切切不可忘。” 收下诊费揖让告辞。那位跟随的瘦伙计,忙挎医箱跟着走. 

       四娘娘把药方交与下人办,吩咐道:“抓好拿给我爹,兵窝哪能静养啊?俺们后脚就回去。” 刘团长就说:“慢!”  四娘娘问:“不许?”  刘团长笑扯扯说:“哪里哪里,我的兵腿快。来人呀!”  喊完伸手要药方。 丫头不敢给,望着四娘娘。 刘团长就笑,说:“这位姑娘和我淘?快拿来。”  丫头扭身往外走,没出屋门被拦住。 刘团长仰望屋顶冷淡说:“太不给面子!兵窝怎么了?不是人住的地方?”  对四娘说:“人是我救的,面子就得给,人在这儿一直养好,保证针都不准掉,免得惊吓咱文龙。”  说时咚咚拍胸膛,空响之声很吓人。

  四娘娘心一颤,猜他不怀好意思,害怕道:“团长要强留?”  眼瞟宋文虎。

宋文虎知道四娘用眼神催,心想来前管家嘱咐,人是强接不走的,过几日会送还,要紧的是四娘娘须好去好回。这时哪有机会去对四娘说,便朝刘团长讲:“宋家知恩,感谢不及,俺弟住在这里挺好,又有家人照料,只是麻烦团长。”  说完抱拳躬身一揖。  刘团长对四娘娘说:“你若不放心,一天来八次,我都巴不得。”  四娘娘见宋文虎也那样说,无奈道:“那好吧,龙儿身边一刻不能离了人,这样俺放心。”  讲完瞥见刘团长那样眯人,笑意全都坏在眼角,就像得了什么宝物,来回搓手乐,心中不免暗暗一颤。 刘团长问:“怎么着?我的兵去抓?”  等四娘娘允许了,又见士兵拿过处方走出屋,才对着大家说:“天不早了,散了算了,各有各的事。李成义,你咋不向娘娘道声歉!” 瞟四娘忧心忡忡,便凑去向四娘开保票,非要送送不可。四娘万般推辞,刘团长送到城隍庙大门,指着远去的马车说:“他妈的,立正!瞧准了,这个婆娘啥时来,啥时进,你们见到她,跟见到老子妹子似的,明白了!” 那些兵们持枪立正,齐声说:“是!” 就听见刘团长挥手遥喊:“四娘娘你放心回吧!要常…来…啊!” 宋文虎赶车听见了,咬牙恨道:“等着吧,老东西,没到骟你的时候!”

此时夕阳正好,红了西天的云,霞光斜照西县县城。马车在凹凸路上发出叽嘎的响声,摇摇晃晃,昏昏醉醉。四娘娘满怀心事坐在车里,车后跟着无精打采的丫头。

李成义随后也走了。

也是这时候,董道昌领人入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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