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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春秋

时间:2017-12-07 17:34:21   作者:若水亦轻柔   来源:篇海   阅读:15044   评论:0

  这一角村落,夹在高高在上的楼群之间,横看竖看不是那么养眼。然而在遥远的过去,它却那么无私无畏地梳理好了像我一样的泥腿子的养家糊户的立锥之所。城中心的房子自然清新怡人大气便利,可是我们羞于兜里货币的不坚挺,往往昂挺不起傲骄的头颅,往往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人各有志,脚底板下踩着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消费能力。我和妻子东奔西跑,终于把家什杂物一应放在几个三轮车车上,住进了一户人家。
  妻子那时节,大腹便便行动不便,我又忙于工作上的具体事务,她的空闲时间便是和房东老太太一块度过的。老太太七十多岁了,耳不聋眼不花,精神矍铄说话干炼,一个院子住的房客,大家挺敬重且服气她。她的儿女都在城内住,几个月回来看望一下她,儿女希望接她和老伴去享享清福,她喜欢安静那家也不肯去。其实老太太是有着自己的打算,儿女家周围的邻居人等,全是陌生面孔,她老俩口过去太拘禁地慌。住在几十年的老地界上,出门进门瞅见的是熟眉熟脸,心里当然乐荷。
  一条小巷,百态千姿。平平静静地,忽然有一日警笛声大作,某院房东不学好的儿子因为吸毒贩毒偷窃财物被警察拘走了。一去数年,消息杳然,再也没有那么多神神秘秘的“青面兽”来回游移在他家门边。小巷子里恢复了风吹尘动人声环绕的常态。某天中晌,鞭炮声似排山倒海响彻巷子两端,十几辆披红挂花的喜车鱼贯驶入,原来是一户做生意的外地人给小儿子结婚办喜宴。婚房是租的,他们那一大家子因为生意的需要,租下了房东整栋院落。欢天喜地的气氛吸引了好多家中的女人,她们瞅着如今这庞大奢侈的迎亲队列,窃窃私语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每日凌晨,上学的中小学生,去幼儿园的小朋友,以及送学生的家长。走着的,开车的,说着话喊着人,车辆打着喇叭,一时间人流车流贯通在一起,好不热闹而纠结。公交车站上刚刚拉走了一批乘客,又一辆车驶来时又是个人满为患,摩肩接踵地安插在了车厢的各个过道角口。早班的人们心焦似火,买了一个菜饼边吃,边等车,迟到又该罚钱了!晨练的老人慢吞吞地踢腿哈腰,享受着生命的娴静。那些躺在自家被窝里蒙头大睡的男女们,他们虽然上班晚,可是都称得上熬夜的夜猫子。月亮挂在中天上,巷子里时不时还会响起一串清脆的高跟鞋走路的声音,那其实也算是城市的节奏。城市里的休闲和娱乐,夜晚等同于白天。小巷远远称不上城市的精魂,城市的包罗万象的巨眼一定会留下投影在这个小小角落里,弥久不散。
  春夏秋冬,四季横亘流转的画卷,印在每个曾经艰难度日的人的心坎上。我的亲爱的妻儿,就是在小巷中经历了人世的欢欣与磨难。菲菲细雨中,我也曾与三朋四友斗酒撒疯,吟下第一首心的笙歌。房东老太依然康健如昔,她老人家眷眷祝福一直伴随着娇儿成长。我寄居在城市千百万计的鸽子笼中,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川流不息的人海丛中,每每偶遇当初小巷的熟客,便会极其自然地递上一根烟去,美美地畅谈几句,汲此怀念给了我们彼此深深记忆的福居和圣地。
二O一七,十二,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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