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AP手机版 RSS订阅 保存到桌面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 > 大家 > 小说

金旺角舞厅  第八曲  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时间:2018-03-12 08:28:42   作者:华子   来源:篇海   阅读:11942   评论:0

第八曲  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题记-----俺们那嘎盛产高丽参

            俺们那嘎猪肉炖粉条

 

周末,一些人刚跳完最后一支快三步圆舞曲下来,大伟就远远地冲我大声地喊道:“……夏眼镜,快给他们取衣服,你一会儿也跟我走!”

他又要召集一帮男女去“格日勒阿妈奶茶馆”喝酒。他喜欢与朋友在饭桌上酒杯里加深友情,但是一喝了酒又很难不发酒疯。

我知道,对于他说的话你最好答应,否则他会不高兴。他是一名公务员,在市民政局的社会救济福利科工作,好像还管点事。他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假如他邀请你你不参加的话他会认为很没面子。我不希望得罪他。他这人说话一副东北口音的大嗓门,身高马大,是一个典型的东北爷们。喜欢交结朋友,吃吃喝喝,帮朋友办事。看他跳舞很好笑,他总是驾着一个矮小的女士(女士们在他的面前,除了个别胖大的女人外大都显得很渺小),迈着大步向前走。很像是推着一个女人在马路上散步一样。虽然他的舞技一般,但是他高大帅气的身材,豪爽义气的魅力,为他赢得了不少的女人缘。他见了朋友——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常说的口头禅就是,“……操,咱们喝酒去!”,“哥们有事就说话啊——”。对这样的热情仗义之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上午十点半钟一帮人从舞厅里出来,去了不远处那家用桦木装修的的奶茶馆。大伟穿着一件黄色的休闲西服,迈着特有的大步子领着众人直接上了二楼,走进紧里面的一个最大的包间。服务员送来奶茶,凉菜,还有一些羊肉包子。“四白”给每人倒了一玻璃杯啤酒。来的路上大伟就叫他买了一箱子啤酒顺便带来。白色的泡沫从杯子里流出来,在桌子上形成了一块块的沼泽地。在大伟的面前,谁也不能不喝酒。

几个女士面面相觑。

他望了一眼众人举着杯子说,“来——,大家先为咱们哥们又聚在一起干上一杯!……你们几位女士怎么回事?端杯端杯——我可丑话说在前面,今天谁要是不好好喝酒谁就别想走!嗳,这还差不多……好,我先干了……”说罢就咕嘟嘟地一口气喝干杯中酒。

有第一次来参加这种聚会的女士面露难色。

“四白”和“大疯子”是他的死党,也随之举杯一饮而尽。“四白”是一位开出租车的中年司机,因为长得像个白面弥勒佛跳舞格外卖力而受到胖女士们的喜欢。他除了皮肤白,还常常是跟着女人们白吃,白喝,白玩,就得了一个“四白”的雅号。“大疯子”是一个不着调的图书管理员,跳起舞来有些疯疯癫癫的像个神经病人。他还特别爱出汗,即使是冬季他也会汗流浃背,汗水从体恤上湮湿出来,像尿戒子。所以他中途总要换两次上衣。

我不喜欢喝水一样的啤酒,但还是一口喝了进去。

就在有女士面露难色的当口,大伟指着大个子山花嚷道,“你先带头给我干了——”

私下里都知道山花和他有一腿。她现在的工作——在一家建材厂当统计——还是他给找的工作呢。兴许因为她也很能喝酒,性格实在,大伟才喜欢上她。她果然不辜负他的信任,二话没说,举起杯一仰脖子就咕嘟咕嘟地喝起来。大家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那只白色的玻璃杯,看见杯里面的黄色液体源源不断地流向红色的漏斗,由多半杯变成了少半杯,又有少半杯变成了杯底的一点,直到最后什么也没有了。她的上嘴唇上沾上了一道弧形的白沫儿,像是女扮老生时的胡须。她有些自豪似地微笑着向众人晃了晃空杯子然后才放下。然后用一根葱白一样的手指尖抹着嘴唇上的沫子。

众人都夸她是女中豪杰!

那几个说不能喝酒的女士再也不好拒绝,都举起杯来喝。

在别人满酒的时候大伟啧啧着说,“这点酒算什么,这个星期我下去差点喝死,你们叫“四白”说……”

“四白”上周向车主请了几天假跟着大伟去下边转了一圈玩,反正吃住坐车一应费用全有大伟管。大伟是去下面的旗县了解庄稼因前两天的冰雹受灾的情况,以便拨放扶贫救济款。他一个人出差觉得没意思,就把“四白”带上了。

“四白”得意地咧着板嘴笑着说,“要不是我跟着,他差一点就回不来了!”好像他很有功的样子。他一笑的确像一尊白胖的弥勒佛。

他说,“我给你们讲讲大伟的事吧,真是太有意思了……刚开始下去那几天吃饭的事就不用多说了,那些人自然是对我们远接高迎,盛情得一大堆了,都是上顿喝了(酒)下顿喝,晚上还问我们要不要细细(小姐)。哈哈,幸亏我们都意志坚定,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不是轻易能被打倒的人,哈哈……下边的头头脑脑整天围着我们转,就像我们是他的亲爹一样,说灾情是如何的严重,希望拨救济款时多给一点,这些倒也没甚可说的……咱就说最后那一天吧。中午吃完饭后,我们对他们说自己走,不要送了。我们就从饭店坐出租车去长途汽车站,那时他已经喝得五迷三道,云山雾海,走路两条腿直打架了。我见他这种情况只好架着他慢慢走。按说这也没什么。可是意想不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出租车司机见他喝得东倒西歪的,醉得不轻,还被我架着,就不愿意拉我们。我见状就说你不拉我们就给你公司打电话投诉,他没有办法只好勉强叫我们上车。我们两人并排坐在了后面,我用胳膊保护着他,以便不让他跌倒。司机提醒我别叫大伟吐在车上,说这车是租来的,怕到时候不好交差。我是干这行的,倒也能理解。可是这时一直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似的大伟听见不干了,他突然睁开眼睛瞪着眼就朝那人骂道,‘你他妈的管爷呢,爷想吐就吐还用你小兔崽子管?!’那人一听他骂人,立即停住车叫我们下车滚蛋。我不想把事弄大,就给他说不要和一个喝醉酒的人计较。小伙子被我说得通了,就又开车往前走。可是大伟又满嘴脏话地骂开了。小伙子真的被骂急了,就咬牙切齿地说,“醉鬼,你等着,一会儿我再收拾你!”我以为他只是这么说说而已,也没太当回事。等他把我们拉到了车站放下以后,他就找来了几个司机同行,过来要打大伟。我赶紧上去解释了半天,总算把他们全走了。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咱们不在这地方和他们争斗。我去售票厅买票,一问,离最近的一班回市里的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买完票,我只好扶着他又来到一家旅店想临时休息一下。谁知道他又在这里惹事了……

我在向光头旅馆老板了解房价的时候,他又开始骂旅店老板太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人家里面的人见我们是外地人,喝的醉醺醺的还闹事,就不听我再三劝阻,叫来110巡警说我们闹事,请求把我们抓起来。很快二个年轻警察就来了,听完旅店老板的反映,上来就要拉我们去派出所进行询问。说实在的,真要是去了那里头就麻烦了,那天也就回不来了。他们会把你先晾在一边,说叫你先好好醒醒酒晾几天,到那时候就惨了。谁知道就在这紧要关头,大伟却面醉心不醉,外头醉里头不醉。你们猜他干了什么?他向他们一瞪眼骂道,‘你们两个傻逼想欠抽啊?(他一指我),鸡巴的,连公安厅刑侦处的王处长都不认识?!’两个地方小警察一听心里一惊,急忙打量起我来。我一听,差点笑出声来,但是尽量强忍着。我咳嗽了一声,学着电视上当官的样子,仰着头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来。一手插着兜,不再向他们说多余的废话。其实呢主要是怕咱露馅儿,担心万一人家再问别的,那不就坏醋了!我向他们威严地瞥了一眼,说我们这次下来带着秘密任务,不便声张。幸运的是这两个小喽啰对他说的话信以为真,真以为我是什么处长呢。他们怎么会想到一个醉汉还会骗他们呢!其中的瘦子警察眨巴眨巴眼,扯了一下胖子警察的衣襟。大概他们可不想为此得罪了省城里来的领导。就这样我们平安地上了车回来了……”

 

众人从奶茶馆出来已经是一点多钟了,大伟一脸酒意,说话又喊又骂,非要叫大家跟着他再去一个地方打牌玩。大家都知道这是他喝高了的表现,并不计较。有二个人说下午还有事执意走了。剩下的正好还有六个人。我本想也走,但是大伟说我走了他们就打不成牌了。没办法,我只好给老板打了一个电话说下午家里有事,叫别人先顶一下,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我们打车来到一个住宅小区的四楼,他敲了敲东户的门,一个三十多岁的烫发的妖冶女子给开了门。她身上的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她见大伟领着这么多的人,特别是还有几个女人来就有点不高兴。她不冷不热地让大家进去。再一听她的口音我就更断定她是一个南方妹子了。原来她也是大伟的一个相好,这房子还是他出钱给她租的——这是后来一次吃饭的时候他说的。她在不远的街上经营着一家美容美发店。当然在外面他们只说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大伟对她嚷着说,“小妖精,下午我和朋友们没事,就在这里打牌。你给哥们沏点茶水来……”

这个叫菁菁的女人不满地翻了他一眼,说她店里正忙,顾不上。你们要喝水就自己烧水好了。说罢就要到门口穿上鞋离开。

大伟马上脸一沉,怒斥道,“什么鸡巴玩意啊!别给脸不要脸,再这样你就给爷滚——”

菁菁白皙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立即回应道,“怎么了怎么了?你们玩我不管,总不能影响我的四(事)吧!”

大家忙劝解了几句。菁菁只好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然后才离开。她的皮靴踩在楼道里很清脆,声音由近及远,由清晰变得模糊再到完全听不见为止。

拿来纸牌,几个人玩起“争上游”的游戏。

大伟忽然想起什么,问张姐她的儿子多大了。她说十七了。他说学习好不好啊。她唉了一声说不怎么样,太痴迷电脑游戏,怕是将来考不上大学。大伟立即说,那样的话他可以帮她的孩子冬天参军。她听了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她怎么没想到啊,这也不失为一条不错的出路啊。再说也该进部队锻炼锻炼,否则都惯得不成样子了!她说回去一定跟孩子好好商量商量这件事,复员后还能把孩子安排到自己工作的电视台。

大伟得意地说,他每年都会给朋友的孩子弄几个当兵指标。几个市区的武装部领导都是他的铁哥们。操,他说他的事他们要是不给办的话他们就别想安生。至于这疏通关系的好处费肯定还可以比别人少要一点。别人要八万元,他只收六万元就办成了。他自己一分钱都不会要的,全是打点别人的。办这点事我再要朋友的钱那我还叫什么人啊!他不屑地说。

“我不能要朋友的钱!到时候在锦江饭店请我一顿就行了!也多少算是一个表示。不过……不想请也成,”他坏笑着说,“只要晚上单独约会一把也成……哈哈!”

“流氓!”像肥猫一样的张姐扑过来用手掐了他一把肋部。他哎哎地大笑着。

将来二年后复员安置工作的时候,有困难的话还可以再找他。他嘻嘻哈哈地又说。

他不无炫耀似地说,他从来不缺钱。妻子是一家单位的房产评估师,收入可观。有的拆迁单位会偷着往家里送钱,他用大手比划着有半扎的样子,就是希望她评估的时候多算一些。但是不是正路来的钱咱一分钱都不能收,怕出娄子,他说。他的工资也不低,副处级待遇,他每个月都会把自己的工资悉数交给老婆,他分文不留。他说他有自己的捞钱办法。他最近帮一个开发商揽到了一个4个亿的工程,朋友说不会亏待他。最后他笑着说,“我这人不贪钱,朋友之间谁不用谁呢!我对那个朋友说,你不用那么客气,你只要供我喝酒钱就行了……这不,昨天他就推给了我一万块还在这里呢,他说兄弟,这些钱你先花着……”

 

他就是这毛病,与人在一起吃饭很少是老实平静的,弄不好还会打起来。

一次他和一伙朋友在饭店吃饭,后来就和一个叫老三的楞家伙呛火动了手。老三是个进过宫的小混混,并没有正式职业。光头上的刀疤像被冰雹打过的冬瓜一样清晰可见。二个人都是说话占地方的人,正是一山不容二虎。那天因为一句话就闹开了。大伟一撇嘴说,你少来胡扯。老三接着回应道,你管爷呢!你算老几!。。。。。。。就这样你一句他一句,先是抬杠,后来发展到骂骂咧咧,嘴上不干不净,到最后二个人就动起了手,把饭桌子也掀翻了。老三是个社会上的混混,从小就打架惯了,虽然没有大伟个子高,但是身手却十分敏捷。大伟虽然身材高大,也当过兵,架不住这些年几乎泡在酒罐子了,把瓤子都泡浮馕了,打架并不是人家的对手。最后被老三打的鼻青脸肿。

还有一次朋友们去爬山游玩,他中午酒喝多了,竟当着众人的面把山花打了几个耳光子,把人家的左脸也打肿了,只是因为她和另一个男人开了一句玩笑话使他看见不高兴了。弄得山花回去以后好几天不敢出门。至于她是怎么和她老公交代的就不知道了。

或许他觉得只有这时候他聚集在心里的不快、焦躁才得以发泄,排解。其实他体检的时候他已经被检查出脂肪肝,高血压之类的病症,医生叫他戒酒戒烟,肉也少吃。但是他做不到。医生警告他说,你要是不怕早死的话就接着喝吧。可是,叫他戒酒,不就是等于像戒饭戒水一样不现实吗。

 

 

 

 

 

 

海阅传媒】       【有片海】

篇海原创网官方微信公众号欢迎关注推荐


相关评论
全站导航 - 留言编辑 - 投稿方法 - 我想出版 - 作家联会 - 关于我们 - 诚聘精英 - 出书立传 - 市场合作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色情小说,一经发现,即作删除!

本站所收录的作品、话题、用户评论、用户上传内容或图片等均属用户个人行为。如前述内容侵害您的权益,欢迎举报投诉,一经核实,立即删除,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邮箱:baikelong123@qq.com 免责声公司名称:株洲市海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 2010-2018 篇海 www.pianhai.com 中国互联网举报中心 

  湘ICP备1600492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