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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窥(短篇小说)

时间:2018-05-16 07:03:37   作者:华子   来源:原创   阅读:89576   评论:0

    管 窥

       华子


一天我在家里收拾东西,斗室里的沙发上堆了很多的日记本子。我从年轻时就有了写日记的习惯,没事的时候我就往往记点什么,否则像是缺点什么似的。这些都是我平时写下的。但这也不是全部,已经丢失了不少。几次搬家丢的不说,以前生炉子引火没报纸的时候,也常用它。现在剩下的它们上面落满了尘土。本子薄厚不一,但是开本都差不多。有的包着黑皮面,有的什么也没有。它们在那里像一堆瓦砾,又宛似一些古代的竹简。记的内容很丰富,生活琐事,所思所想,警句箴言,传闻习俗等。但太忙的时候我就顾不上记它了。所以我记得日记就像一条雨线一样,是似断非断的。那天我正在擦日记本上落满的尘土、蜘蛛网,费米来了。他是我小学时的同学。他后来进了杂技团,现在是有名的魔术师,尤其是擅长变扑克牌。一副牌在他手里,他是想要那张就出那张。说四个K就变出四个K,说四个A就变出四个A来。非常的神奇。他见我像只老鼠一样窝在昏暗的屋子里收拾本子,按时间排着日记本,就像在码牌。他说,你在干嘛?我说我要按年限把它们排起来,等退休后再看,一定很有趣。这些都是我一辈子的生活啊!他说你能有什么生活啊!还不是都一样。人这一生,除了童年和老年两头想的不一样之外,中间的一段想的除了金钱就是女人。我说不一定吧。他说我要不信就以我为例看一看。他能稍施魔法就能把我每年的同一天日记找出来,在上面做上记号。我斜视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信他的话。心想这可不是你手中的扑克!他说,实际上人的一生就如一棵树,从幼苗不断地长,越来越粗,最后长成一棵大树。岁月都镶嵌在一圈一圈的年轮里。 我的日记里记载的经历和想法就是年轮。我只有看一下每年的一天日记就知道那时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这就好比用一根头端尖利的铁管,从外钻进一棵树里,采撷到不同岁月的木屑,佐证你一生是怎样的。我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更觉得他说的魔法很有趣,就答应叫他试一试。我指着挂历说,你就变冬至那一天好了。他说好吧。他施魔法的动作很古怪,像是打太极,又像是跳大仙的,我看着直想笑。不一会儿他说好了,就叫我验证。我于是半信半疑的一本一本地翻起本子来。果然,在每年的冬至这一天(一般是1221日),日记上都被莫名其妙地折了一个角,我不由得读起来。

最早的一篇是一九八七年写的,当时我三十一岁。


一九八七年 十二月二十一日  冬至 天气晴

今天还是给学校锅炉房拉煤。回去的途中,傍晚我把装满煤的卡车停在路边的“美梦”旅店休息;这里的店主已经熟了,住店的大都是来往的司机。客人来了也不客气,进了家就往大铺上一躺,比到了家还随便。好像司机都这样子,尤其是经常出门跑长途的老司机。他们的长相也差不多,块头大,罗圈腿,满脸黢黑,胡子拉碴,一走一晃的像黑熊,往往随走,随往下脱着黢黑的线手套。大概我也这样子。旅店里地上、铺上都很脏,床单被子黑得像铁皮。虽然这样,大家还是愿意来住,因为这里有好多的“鸡”。她们就在门口的客厅里,一边聊天嗑瓜子,一边不时眼睛望窗外撩一下,看来的客人哪一个想找她们。这些都已经司空见惯了。如果拉煤的司机哪一个想找“鸡”,只要第二天早上往下卸点煤就行了,不用自己花钱。车上的煤是给单位(老公家)拉的,多点少点都没关系的。有时为了多装点煤,装车时甩给管事的人一盒烟就行了。

我今天又很累,吃完晚饭就在一个小屋里的铺上蒙头睡了。大屋的铺上好几个男女正在吵吵嚷嚷着打牌,男的输了掏钱,女的输了脱衣服。

半夜的时候,我被人弄醒,睁眼一看,我的被窝里钻进来一个女人。她赤身裸体,一丝不挂,正对着我淫荡地微笑。我一惊,忙坐起来,叫她赶快出去。她对我的态度有些出乎意料,也惊了一下,脸红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愣在那里。但她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柔声地恳求让她留下来。我紧张地浑身发抖,对着她猛烈地往外摆手,坚决地叫她出去。她见我态度如此坚决,就穿了衣服,悻悻地走了。

我既然已经成家娶妻,而且已经有了孩子,就不能在外面瞎混。人不能没有道德,没有良心;不能对不起老婆、家庭。我虽然经常见同行们又赌又嫖的,但是我不愿那样。我从心里鄙视他们的行为。有时半夜你会常常被邻屋传来的通通的响声惊醒,开始你还以为是盖房打夯的声音。那时你不由得心率加快,支起耳朵细听,睡意全没了。接着有女人的呻吟声传来。真是叫人浑身上火。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那样做,我家里有老婆。要是我图一时痛快,放纵自己,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冬至  阴天

 

今天是陪母亲来北京治病的第六天,上午大夫给母亲的右腿做了截肢手术。腿是从大腿根截掉的,已经几乎坏死,如不及时手术就会危及生命的。就这样母亲那一截腿割掉了。望着突然失去一条腿的母亲,就觉得陌生,就像好好的一个桌子,突然散了架,再也立不住了。人的生命真是太脆弱了!母亲的身体一直很好,整日为家里忙忙碌碌的,任劳任怨,可是说有病就有病,说不行了就不行了。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一九九零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冬至     有风

 

今天拉着一车建筑材料走到赤峰市,离家还得两天的路程。晚上住到大车店里,里面冷得厉害。睡觉的时候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说她已经给我焐好了被窝,我下意识地叫她出去,她说她家里丈夫是个残疾,出来想挣些钱为他治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禁不住对于别的女人的那种好奇和刺激,最后把她留下了。这个地方真是寒冷,钻进她的被窝有一种身体要融化的感觉。今天我一进旅店,就看见一个矮敦子司机正在房间里床边干那事。门几乎敞着,他累得吭哧吭哧的,见我进来理也不理,就像他们正在干什么不能停下来的正当活计,丝毫不避讳。我认识那个司机,就笑着对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跤,转身走出来。

人的生命太短暂了,也太脆弱了。我已经不再想那么多了。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冬至  阴天  


现在都在经商做买卖。就是在街上摆地摊卖烤红薯也比上班强。白天上完班回家后,我晚上又开车干了大半夜。我自己刚买了个二手卡车,利用业余时间为别人拉货赚点钱,这样手头宽裕些。有时我顾不上时,就请个司机代替我。不过这样挣不了多少钱,司机见我不在,总是吊儿郎当的,还常常说需要修理车,花钱。真叫你来气!不过没有办法。总起来说这些日子还是挣了些钱,只是有的人当时不给现钱,说工程完事了再给。我也只好先干。个人有了富余钱干什么也方便些。我的工资每月几乎都叫妻子拿走。一天我和一个好朋友大刚去“圆梦缘"夜总会一次。我还是第一次进这样的地方呢。那门口车水马龙的,里面有很多的人。豪华的环境,暧昧的气氛,使人明白了什么叫醉生梦死。特别是到了零点以后,台上的节目更加刺激,歌手脱得只剩下下面一点,她们说话充满挑逗性,真叫人受不了。这样能不叫人思淫欲嘛。我们一进来,门厅里就坐着一大帮穿着暴露的小姐,后来当我们坐定后,就有人来问要不要小姐来陪,望着周围的诱惑,我们就点了二位来陪。经历过这样的生活,就是明天死了也值了。节目快结束时,有些人就领了小姐出台了。那些在楼上包间的,出台不出台是一个样,在里面什么干不成呢。我们问了价钱,说是一晚上二百元,就一咬牙带她们出来了。大刚有一间空着的平房,我们去了那里。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冬至  小雪

 

早晨去歌舞厅学跳舞。自从前几天被大刚领着去玩了几次,就天天想玩。我现在对有些曲子还不太熟练,常常踩脚。不过当你搂着异性的腰肢,握着她的手,在暧昧的音乐之中翩翩起舞时,那真是醉人的。几个小时常常一晃就过去了。我有时一想起来就浑身热血沸腾,脚下不由自主地跳起来。今天下午我从单位偷偷溜了出来去玩,挺幸运的,请一位漂亮性感的女士跳舞时她很痛快地就答应了。我们配合得十分融洽,他的脸上始终是热情洋溢的,一看就是随和好交往的人。不像有的女人始终面无表情,或者吊着脸子,叫人望而生畏。我真是感到我太幸福了,自己赶上了一个改革开放的好时代,这些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啊!我们只有在电影里看到解放前三十年代的旧上海或者外国才有。现在我自己也享受到了,不是幸福是什么。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冬至   

 

自从妻子被单位提拔成工会办公室副主任,又兼任了班主任以后,她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恶劣了,回到家成天没有好脸子,说话就像吃了枪药。特别是晚上她死活不和你干那事。有时你好话说尽,低三下四地求她都不行。这还算是女人嘛,简直是变态。他说我打呼噜声音太大,影响她睡觉,我只好搬到客厅里沙发上睡。这个房子是去年单位刚分的,二室一厅,妻子一室,上学的女儿一室,没有办法,我只好住客厅了。我现在不和她说话。他不去我的父母家,我也极少去她的父母家。要不是因为有女儿,我就早和她离婚了。她有什么了不起,当了那么点芝麻官就得瑟得不得了。她不说我也知道,她是嫌我窝囊,没有本事,既没有像别人一样,在单位混上一官半职,时不时地捞些好处,也没有给他赚了大钱,(我的汽车只能算小打小闹,赚点零花钱),他见她姐夫搞建材赚了钱,他弟弟搞保健药也挣了钱,她觉得很没面子,心理不平衡,所以才这样。不过爱怎样就怎样,我也不想理她。你不知道当她骂你“窝囊废”, “饭桶”时,你真是伤心透了。我受不了时,就去火车站找小姐,因为那里的小姐最便宜。说实话事后也后悔,想这种没有感情的做爱有什么意思啊。可每当我身体的性欲火烧火燎时,就像身上扑了鬼一样,根本就不由你的意志为转移。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冬至   大雪

 

晚上和一帮朋友吃晚饭去“北山坡”玩,那里是全市有名的红灯区,一条街上都是歌厅。很多男人都是去那里找小姐玩去的,那里的小姐经常换,有时是东北的,有时是来自四川的,还有浙江温州的等等。有人还见过从蒙古、苏联来的高个子白妞呢。晚上下起了雪,更增加了大家的兴致。大家耍到凌晨两点还是打车回家了。这么多人干那事干不成,有些人嘴上说不怕,说找小姐不回家了,可是心里根本就没有那个胆子,他们不敢在外边过夜,怕回去老婆闹。他们一到十二点的时候就吵着困了要回家,这些松货!唉,当和那些小姐搂着跳舞时,我还是不由得下边泄了,粘乎乎的。没有办法,控制不住。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冬至   晴天   天气寒冷

 

 

今天上午和红梅等一帮人在一起吃饭喝酒,结果她自己不请自饮,连连干杯,然后不顾脸面,又哭又闹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不像个男爷们,不是男人,不理她,叫她伤心欲绝。她是我在舞厅认识的,我经常教她跳舞。她是个高个子女人,性情直爽,一直对我有好感。但是我却对她没有什么感觉。所以我就一直对她装糊涂。今天他是借酒壮胆,谁出这样的话来。别的人见她这样,就纷纷起哄,说人家这样了,你一个男人家反而不如个弱女子啊。我只好搀着她送她回家。她是一个单身,家里就她一个人,当我要走时,她不让我走,后来就做了那事。说实话,我是不太情愿的,我躺在床上,是他给我扒光了衣服,然后又是她主动干那事,我闭着眼动都没动一下。我怕她这样疯狂的人,担心她一旦见我对她好,会不管不顾一切。尽管我和妻子关系不好,但是我还是不想离婚。再说她的文化素质不高,又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当个好朋友还可以,当老婆并不合适。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冬至  小雪

 

上午萧芳给我打电话,说这几天她老公出差了,正好单位分了一只整羊,叫我过去帮她剔骨头。我下了班就跑去了。她家住在北货场那里,骑摩托车也得半小时。到了那里,我帮她干活,她就给我做饭,炖的羊肉。然后我们自然又干了那事。

她也是我跳舞时认识的,虽然长得不漂亮,但是个子高又壮实。我们夏天经常晚上吃了晚饭去歌舞厅玩,老见面。一来二往就熟了。由此我请他吃晚饭,我问她能不能找个地方亲热一下,她不但没有恼,反而很高兴。她说她早就喜欢上了我。只是我不说那句话,他张不开那个嘴。有时她甚至抱怨地想,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呢。可见我是太矜持了。我总觉得二个人要是互生好感的话,要发展到那个程度,总需要一个长久的时间过程。为这个大刚常骂我是臭老九,脸太薄。他说自己都是几天,甚至当天认识后就去干那事,完了甩了再也不联系。我对他说的半信半疑,觉得他在吹牛。有一次我们打赌,他很快就拉上一个女人去了附近的旅店,然后得意洋洋地出来了。我是服了他了。不过那样的事我做不来,总觉得不近人情。

 

 

二零零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冬至  多云间晴   

 

晚上约人去体育馆舞厅玩,有好几个认识的女士呢。总和一个舞伴跳舞没有意思,时间一长就像左手握右手,味同嚼蜡。不管当初两个人是如何的感觉好,时间长了那种热情就像太长的暖气管子,衰减的变冷了。我觉得一起玩挺有意思,红火。可是女人就是小心眼,总是争风吃醋,似乎不压低别人就不舒服。我发现每个人的手和腰都是不一样的。手有粗糙的,细腻的,大的,小的。腰有僵硬的,柔软的。我虽然身高马大的,但是他们说我跳舞并不感到沉重费力。

我已经和妻子分床睡习惯了。现在我看见她就冒火,别说同床了。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和一个你讨厌的人做爱我是做不来的。以前可以,现在却不行。性饥渴时,恨不能老母猪都行。现在我已经四十岁冒头了,喜欢和喜欢的异性在一起,说话聊天合得来,感情很融洽,然后才有兴趣做那事。是自然发展到那地步,不是强求的。

我的卡车已经卖了。自己没有时间跑运输,请别人开也赚不了什么钱。他们趁你不在,老是说这里坏了,那里不行了,就花钱修理,从中捣鬼。谁都知道现在什么都能有回扣。我感觉手头的钱越来越紧,也难怪,现在是只出不进嘛。每个月要缴房屋贷款,(原来单位的房卖给了个人),还要给父母请保姆钱,还有女儿上学也不少花钱。不过我一定把买车的钱存进银行,尽量不能动。说不定将来用它再做点什么。

 

 

二零零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冬至  晴天

 

今天下午给萧芳打电话想晚上约她出来,有个朋友正好有个空房子,想晚上请她吃点饭,然后在那里幽会。但是她还是生我的气,不但不出来还在电话里出言不逊。我不想再理她了。看来两个人的关系完了。导火索就是有一天我和几个朋友吃晚饭去一家舞厅去玩,正好撞上她和一个姐们也在那里玩。这成为她吃醋的理由。非要说我和其中一个女的有什么暧昧关系。实际上大家只是普通朋友,不过是起起哄罢了。事后你怎样解释都不行。

红梅我早就不敢再见了。她性情太冲动,我怕闹出事来。我对她真的没有感觉。

 

 

二零零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冬至   

 

早晨碰到王“大侠”,吃了点饭后,后来我开玩笑暗示她做那事,没有想到她立马痛快地同意了。还是和这样的直爽的人交朋友好。有些人粘粘唧唧的,叫人猜不透心思。不知她们心里是真不愿意还是扭捏作态。要是她对你没有好感,为什么对你什么话都说,要和你吃饭呢。“大侠”是个直爽的人,她对我说了很多女人的心理,使我茅塞顿开。她说其实女人是很想那事的,有时连觉都睡不成的。那时恨不能到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来都行。别看白天大家面上装的那样,其实不是那回事。我听了实在抑制不住,就要求和她做一次,她同意了。我们来到一个小旅店里,我的心情不免有些紧张,总害怕有警察闯进来。听说警察们专门逮着些人,然后重罚,你不得不交钱,认倒霉。在旅店里我表现得实在够差劲。刚抚摸了一会儿,还没有正式入巷,我就一泻而出,放了水。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有激情的人,她就像一团烈火,可惜我这块棉花经不起燃烧,一下就成了灰。她很失望。不知是年龄的关系,还是经常不做的关系,我现在有了早泄的毛病。越是担心这个,越是这样。

 

 

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冬至  晴天

 

今年的一场惊心肉跳的“非碘”,使我更感觉到生命的脆弱。人一到四十五岁以后,就觉得生命已经从制高点走向下坡。就像西天的太阳正在下沉。人一到五十岁,也就渐渐走向了暮年。曾几何时,我还是一个精力充沛的青年,从不为年龄发愁,从没有感到自己的衰老,而现在则开始担心起来,甚者是恐惧。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现在体力差了,记忆力也差了,对外界的事很少再激动,就是对性事也不是太感兴趣了。以前一说起玩来,去跳舞,马上特别有精神,哪怕一天三场也行。可是现在就觉得累了,懒得动了,感到没有太大意思了。我忽然有了一种危机感。我要抓紧最后美好的时光,享受生命并不多的快乐。

 

 

二零零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冬至   阴天

 

日子和以前一样,早晨坐公交车上班,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休息一下又上班。晚上回来一个人弄点吃的。九月初女儿去外地上大学去了,家里就剩下二个大人,这个家更加地没有热呼气。现在二个人再也用不着藏着掖着的,连大面上的话也不说了。一人一个屋子,各管各的生活,倒也省事。他现在成了大忙人,为干训班当班主任,班里的学员都是从各旗县市局来的青年干部,他们都是来赚文凭的,来的目的更多的是想增加以后有用的人脉、关系。这些人整天轮番请客吃饭,反正花的钱回单位都能报销。这样一来她就成天在外面吃饭唱歌搞应酬,就是偶尔晚上没事回来,也不吃不做饭,说是减肥。大家各屋子里都有电视,各看各的。就像那句话,“虽鸡犬相闻,但老死不相往来。”她现在也更看我不顺眼了。怪我没有事业心,不求上进,没权没钱,嫌我窝囊,到现在在学校里只是一名普通的管理人员。我自从前五年从车队调到后勤处,一直没有动。虽有几次竞争副处长的机会,但是我考虑希望不大,不知道少人盯着那位置,领导早就内定了,只不过走走形式罢了,就没有去争。算了,人怎样不是一辈子啊!可是妻子就怪我死狗扶不上墙,就知道成天玩。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冬至   晴间多云

 

昨天单位组织教职人员去医院体检,一查,我的血糖十二点六,今天又去复查,还是那样,大夫说我得了血糖病。怪不得我近来经常身上没劲呢,那方面几乎都不行了。有时腿疼,稍微一饿了就头晕。有次骑摩托车在半路上忽然腿动不了了。我问大夫都说得这病的人都瘦啊,为什么我还这么肥胖呢。现在我的体重将近二百斤呢。大夫说也有人得了病并不消瘦。他叫我每天服药,不能间断。饮食上也有好多的禁止。特别是还不叫喝酒,这将来活着还有什么乐子啊。可见一晃就要老了,机器零件慢慢不行了。以前也想过,可没想到这么快。我有一种危机感。看看那些老人,特别是有病的,再好吃的东西也吃不动了,再有钱也玩不动了。我一定趁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抓紧时间再玩几年,享受生活,到时不留下遗憾。

 

女儿已经好长时间不给我打电话了,她在生我的气。都是他妈在背后告我的黑状,说我成天混那些狐朋狗友,可能还混女人。女儿听了她妈的话,(而且她也是一个女人,正在搞对象),一定特别恨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不像话的父亲了。我在电话里也没法说清楚。就是解释她也不听。她不知道她妈做的那些事有多差劲。

 

我是想在外面找个情人,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普遍。但是好几年了,我没有找到一个。原因很简单,就是我没有多少钱给他们花。现在的女人真他妈的现实,没有钱是不行的。不否认极个别的也有倒贴的,但没有让咱赶上。我一直想找那样的,起码她不是图你的钱。我压根看不起只图钱的女人。那和”鸡”有什么不一样啊!我宁可不找她们也不那样做。为这个想法我和大刚争吵了半天,争得面红耳赤。他认为我幼稚。世界上就没有纯碎的爱情。也许年轻人还好些,对于这些中年的现实的女人,没有钱,不给些实惠好处是绝对搞不成的。我说我宁可找不到也不拿钱买。要是那样我干脆上街上找小姐去了。我记得有一次我和一个关系挺不错的女人到了一个地方想干那事,谁知她脱完衣服忽然向我要起钱来,尽管她说这个时语言很婉转,但还是惹恼了我,我马上变了脸,立即叫她穿上衣服滚蛋!我也是穿上衣服二话没说转身走人。觉得她自己在作贱自己。后来有次朋友请客,我去了一见她在,二话没有说就走了。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冬至  

 

现在小便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而且经常有种烧灼的疼痛。昨天夜里起来三次,憋胀得睡不着,可是起来又尿不多少。这样一折腾叫我睡意全无,休息不好,只能瞎琢磨。弄得第二天上午眼睛发肿发涩,浑身无力,无精打采的。我也吃过几次药,什么这牌子的前列康,那牌子的前列舒啊,都是好几天,过几天又严重了。人家说这是中老年男人的多发病,没有好办法。实在严重了,就动手术。我一想在那上面动手术就浑身发抖。现在我那方面的欲望更淡了,就是妻子或别的女人真得睡在你的床上,我也未必行了。自从得了这病,内裤经常是尿湿的,想撒尿又撒不出来。这就像失灵的水龙头,想开时流不出水来,想关上是又拧不严实。要是真干那事,只好去买“蚁力神”了。可是那壮阳药总是把头吃得很不舒服,眼里冒蓝光。

 

 

 

二零零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冬至  

 

早晨起来就下雪,这似乎很正常。上午我仍然坐公交车去市区西边的男性专科医院做治疗。今天是第五天。经过年轻护士这几天的康复治疗,病情似乎确实好了一些。我这个前列腺和早泄找了好几个医院了,并不见效果。治疗早泄每次都是大夫叫我自己去一个阴暗的小斗室里,按照他们的要领一人瞎折腾。桌子上有一本人体画册,里面有一些赤裸女人的画像,医生的意思是叫我对着它们产生性幻觉,但是我的性神经已经麻木了,就是黄色录像都不起什么反应,别说这样的东西了。他当我是年轻后生了。

这个医院不愧是专业的,果然有一套。它不但有先进的机器,而且还让一个年轻女护士帮助你。在这样的时候,你说能没有反应吗。我不但下身很快立了起来,而且叫机器进行了脱敏治疗,感觉很好。看来困扰我几年的难言之隐有望治好了。一个人只有当它失去某样东西时他才知道它的重要。因为早泄妻子一直没有好脸子,(我们偶尔做那事),虽然她不明说,但是他从心里看不起你。不过我并不在乎。但是我很在乎和别的女人做爱时的狼狈和尴尬。自己还不想现在就失去享受性生活的能力。人到中年,眼看已经向着老年靠近,工作事业上已经没有什么奔头,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唯一的愿望就是自个身体健康,再就是找个女人,趁着身体那上头还没有报废,抓紧时间享受一下。就像刘某一样。他这几年不止混了十个女人了。那天他说他要找个机会把这些女人召集到一起,欢聚一次,叫“妯娌”们照个相。

可惜的是做这项治疗花费太高,不过几天已经六千元进去了。自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这就不属于医保报销的范围,不能报销。难道这就不是很严重的病吗。

现在只是偶尔和女士们吃顿饭而已。自己只能这样。现在真有一个女的主动想和你干那事,她躺在那里,你也干不成。到那时自己岂不是挺没有面子吗。中年女人都褪去了少女的廉耻之心,个个如狼似虎,厉害得很。你不行她还看不起你。

 

 

看完这些,的确有些像费米说的,我看见了我不同时期,不同岁月走过来的路,看到了生命年轮上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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