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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迷藏

时间:2018-05-20 07:47:17   作者:华子   来源:原创   阅读:75385   评论:0

 

 

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岁月,真正开心的事并不多。除了大年那几天能吃几顿饱饭好饭,能穿新衣服看大戏,过几天舒坦日子,别的也就没什么了。而且一到这时候时间过得飞快,三把两下就从初一到了十五,又从十五到了二月二,年就算过完了。生活又恢复到没劲的老样子。

平时有什么可开心的事呢,想来想去真是不多,也许捉迷藏算是这为数不多的快乐中主要的一个。

小时候就想玩捉迷藏游戏,想玩得心里痒痒,没招没落的。但就是经常落不着玩。或许正是这样才那么惦记。一般农忙季节或天长的时候家里不让玩,怕影响第二天上学或者干农活。只有到了地里没活夜又长的冬天才允许玩。这时候天黑吃完晚饭,离睡觉还早,女人们就一边做针线一边说笑,男人们抽着烟陪在一旁拉呱。他们往往嫌身边的孩子碍事,就让他们出去玩。“别闹了,去去去,到外面玩吧。”大人不耐烦地说。他们哪里知道,可这正是孩子们求之不得的。一吃完晚饭孩子们心里就一直盼望着呢!孩子们一听此言,就象鸟儿打开了笼子,看门狗放开了绳索,立马一绷子冲到街上,和等在那里的伙伴汇合。然后开始石头剪子布,分两伙玩起捉迷藏的游戏来。

按说这种游戏如此简单,不讲都也知道。可在当时缺少玩具没有蹦蹦床的无聊的年代里,农村的孩子仍然痴迷这个。自己小时候玩过多少次也记不清了。几十年过去了,现在回忆起来除了感到一种模糊的快乐外,也记不起什么了。然而有那么一次至今还是记忆深刻。我想这除了那晚清冷的月光给我留下了难忘的记忆之外,还伴有一种刺鼻的记忆,更重要的是伴随着至今战栗的恐惧的记忆。

当时我十二岁。

那天晚上,像往常一样,我们家(我和母亲、弟弟)吃了晚饭后,我就开始麻利地收拾、洗刷锅碗瓢勺,扫干净屋里的地,把一切收拾妥当。然后倚在炕头边,等待着坐在炕上低头忙针线活的娘抬头看到这一切,认为一切满意后,对我说出可以到街上玩上一会儿的指令。我很怕母亲,从来不敢对她直接请求或者撒娇表示要到街上玩,(在她眼睛里就是“疯野”去),而主要是把自己做的家务活都做好,让母亲心情高兴,顺溜,对自己做出某种奖励或开恩。

有时我心里惦着玩,事做的粗手粗脚,娘看了极不满意,就会叫我重新做,更到很晚才放我出去。有时娘心情不好,也会把气撒在我的身上,这时她会忘了,或者取消让我出去玩的事,那我盼望了一白天的事也就打了水漂。遇到这种倒霉情况,我的心好像一下子摔进了冰窑里,心灰无望,失望极了。

所以我很怕母亲的心气儿不顺。

那天还好,出去挺顺利的。娘抬头看了看下面,又瞥了我一眼,就“玩一会儿就回来,晚了看我砸断你的腿”我答应了一声就慢慢走出了家门,一等出了院子,就象箭一样“”的一声,射向月夜笼罩的街道。

外面月如瓦片,银光如水,泡着模糊的大街小巷,房屋、院墙、石碾、柴堆、门楼,还有从不知从谁家传来的说话声,咳嗽声。

我家不远处有个队部的库房用地,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七、八个孩子。大家都很兴奋,开始划拳“叮、铛、噌……”,我有惊无险,在最后一轮总算胜出,可以去找地方藏起来。守城的二个人转身捂起眼睛,开始唱起儿歌“东溜溜转儿,西溜溜转儿……”这时候我们要藏的人向四面八方散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刚才还在东南方向如刀的半月照向头顶,密麻麻的星星也慢慢变得稀疏,天空湛蓝而洁净。几个回合过去了,守城的人一直没有捉到人,有些恼火。我这一次藏在了魏爷爷家的后院。后来小福终于发现柴垛后藏着人,就奔了过来。我一看大事不妙,就在他还没有到跟前的时候,急忙跑向后院,准备翻过墙头到另一处院子。我蹬了一下墙角,耸身双手把住了墙头,然后如燕子般的爬了上去,又然后看也没有看下面,就扑通一下往下跳去。当时情况真的很紧急,小福就在墙下,只差一米就能抓住我了。他正在举着一只手往上跳着,企图抓住我的腿。

我慌忙往下跳去。在我落到院子那一刹那,我感到了某种异于一般地面的柔滑。地面并没有硬棒棒的感觉,而是象一碗凉粥一样,表皮结成一层很薄的硬壳,里面是粘粘的。我感觉双脚的棉鞋上、棉裤角上、屁股上粘上了稀粥样的东西,并还有一种异味儿。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低头看,想看个究竟。但是夜晚下并不能看清什么,只是看到有些粘稠的东西粘在身上。但是很快它发出的刺鼻气味冲上了我的鼻子,冲击着我的神经!

是大粪的味道!

原来那时每家都在院子的犄角旮旮处,把从茅房掏出来的粪便,汇在一个池子里,并在上边扑了一层土,等着它晒干了。然后把它切成象瓦块一样的饼子,交给生产队里换成工分。当时队里很是缺肥料,大粪当然是最好的宝贝了。

此时我才反应过来,刚才的玩兴一下子顿消,似乎冷冻了。便无心再跑。就呲着牙,裂着嘴,随往前走随跺着脚。脚上的破棉鞋,此时显得格外沉重,像注了铅水。这时小福绕着路也跑了过来,对着我先是捂嘴大笑了,然后又觉得有些幸灾乐祸,没有人性,就收住笑,问咋办。

还能个咋办。游戏肯定玩不下去了。一想到一会儿回家要是被母亲发现了,还不知道有怎样的后果,我就不寒而栗。他也是了解我母亲的。两个人耷拉着脑袋,一起向村子前面的大水塘方向走去。

两个人来到水塘,顺着土坡来到水边,用小福捡来的一块砖头砸开薄冰,就着刺骨的冰水开始洗鞋,洗棉裤。那是一处为牲口淘饮水的地方,所以冰层不太厚。我用捡来的树枝子刮,用瓦片擦,根本忘记了彻骨的寒冷。水中不圆的月亮被我搅得七零八碎,泛滥着冰冷的辉光。我的棉裤棉鞋经过这么一弄,沉重僵硬,像是变古代打仗的铠甲。双手也几乎不再是我的了,由扎痛变得麻木。然儿我根本顾不上这些,只希望快去除那些臭味,回家不要叫娘闻到,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此外别的都是小事,恐惧远远胜过了寒冷。

在我做这些时,小福站在距离我两丈远的地方看着。

月亮疲倦地偏向西南。整个村庄再也听不到说话的声音,一切都在昏昏欲睡了,连狗吠的声音也变得稀少遥远了。仿佛从远古传来似的。

我浑身打着颤栗,向回家的方向走去。我分不清是因为身上铁皮铠甲冰冷所致,还是因为巨大的恐惧。从院门口看,屋里已没有了灯光,看来串门的婶婶大娘还有叔叔们都已回去了。估计娘和弟弟也睡下了。但愿他们已经睡着了。

我吸了口气,蹑手蹑脚地向着屋子走去,慢慢推开虚掩的屋门。我多么希望它不发出一丝丝的声音,使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屋上炕,然后躺下啊。我和母亲弟弟就睡在一个大炕上。只要今夜熬过去,不被发觉,那就好办。我默默祈祷着。干涩的门轴还是发出“吱钮”声,把娘吵醒了。听见她翻身的声音,骂了一声“这时候才回来,以后给我少出去”,就又睡了。我此时并不在乎娘的骂声和唠叨,最为担心的是被她闻出什么。幸运的是,她敏感的鼻子被睡意弄迟钝了。我飞快脱去衣服,把它们放的尽量远离母亲一些,然后钻进自己的被窝,蒙了头,蹦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才算稍安稳一些。

第二天,我怕事情败露,早早起来,背了筐上街捡粪去了。中午回来,娘才问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味不对。我假装嗅了嗅,就敷衍地说,可能谁不小心,脚上踩了屎吧。

 

回想起来,这真是我天大的幸运,这次竟然瞒过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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