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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絮语(一)

时间:2018-05-20 10:22:13   作者:华子   来源:原创   阅读:93667   评论:0

        文学絮语(一)

                     

               卡夫卡的伟大

我想,毋容置疑,仅仅凭着他的几个短篇小说就足够了,就能够使之不朽了,完全有资格在世界文学史上写上一笔了。事实上他的小说创作总共也没有多少,除去几部长篇,短篇并不算多,成熟的短篇就更少了,无非是《变形记》《流放地》《饥饿艺术家》《判决》等。但,它们是另外一个星球飞来的陨石,是稀世珍宝,不是大地上自然而然生出来的东西,随便什么人就能得到。

那是使人脑洞大开,别开生面的文学,是传统文学的一个解放,一个被发现的新大陆,新开垦的宝地。

我一直偏执地认为,有些伟大的作家艺术家是天生的,本能的,其天才连他们自己也难以意识到。而不是像后人马后炮似的所言,他们有意为之,深知所做的意义非凡。

要是那样的话,卡夫卡不会在他临别世界的时候,教他的好友把所有的稿件付之一炬。梵高也不会绝望地自杀。说到底,他们的骨子里就是流着那样的血液,他们的性格统治着他们手中的笔。恐怕他们的笔想不那样写作和不那样画画都不行。

卡夫卡的小说给我最大的启发,就是主题的不确定。它的多义性,铀一般的核能量,与以往追求确定、准确的主题完全相反,你几乎不能穷尽它们的含义。可能任何的诠释都是一种武断行为。

当然,这也为传统读者带来了不适。一直以来被惰性喂养长大的传统读者,更喜欢一目了然,主旨明确,符合常理的书写,而不是模糊不清,荒诞不经。

但是,在貌似荒诞不经的外表下,他却出奇意外地更接近真相,逼进现实。

 

 

▲有创新意识的作家不多

比起上世纪八十年代,或者国外来,现在具有创新意识的作家诗人少之又少。原来有的也大都后退了。现在大都是文字工作者,保守的文化人。当然可能与民族文化心理,读者的接受能力也有关系。总之,很多作家从不去创新,也没有创新的自觉意识,以为作家就是把想说的内容用文字自然地呈现出来就行了。怎么想就怎么写,就那么简单。小说就是讲个自圆其说的故事;散文就是把所见所闻用抒情的笔法叙述下来;诗歌就是把一句长话分成几行的文字。这种局面的造成,主要是中国人的功利主义,犬儒心理造成的;少有坚持探索、不计名利,认为创新、探索就是最大的乐趣和收获。人们更在意的是眼前的利益。

现代中国文学和西方比起来,无论是题材的宽度上还是表现的深度上,整体上至少相差三十年。尽管我们也有人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文学“回归”口号之下

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由于拜金主义的盛行以及文化生态环境的恶劣,使得文学越来越边缘化。文学锐气随之锐减,止步后撤,还美其名曰叫回归传统。——国人一向很擅此道。

就像把妓女叫成“小姐”;明明吃了亏,却说成“或许成为最大的赢家”一样。

于是即使著名的先锋作家也没了锐气。他们偃旗息鼓,不愿意再开拓新的疆土,往后大踏步撤退,一直退回原来出发的山头。他们很轻松地获得了乡民的迎接与欢呼,称了大王,从此颐养天年,接受子民的膜拜。

 

 

▲虚构的力量

随着网络的发展,自媒体的盛行,为纪实性短文和诗歌带来了大好生机和平台,人们的阅读量非常可观。这些文体适应了当今社会的交流工具和快节奏情况,题材短小,反应及时,便于浏览,不费时间。相比之下,对大部头的书籍就不再那么耐下心来阅读了。或许这里还有一个原因,人们似乎对现实中的真人真事更感兴趣,觉得他们都是真实的,更可信。相对于小说这种虚构东西,有一种排斥心理。

那么,虚构文学还有多少价值呢,它的魅力何在呢?

我认为它还是有存在必要和价值的。

我说不上更多,觉得起码有一点是它表现生活更完美,更加深刻。这从好多以真人真事改编加工的小说中,我们可以发现,通过作家的必要的虚构,重新筛选素材,使得无论是故事还是人物都更加好看,主题的思想也更加深刻,比原来具有了更加丰富深刻的意义。

正因为虚构作品对写作者的难度与挑战在此,牵扯到的太多方面:故事,人物,情节,语言,叙述方式,情景描写,思想性,等等,所以创作的难度也就更大,难怪诺贝尔文学奖一百多年以来,把大部分文学奖都颁给小说作家。

好的文学人物是不朽的。他会与日月同辉。作者也因此与之流芳百世。

我想也正是因为如此,当然只是原因之一,虚构文学就具有了更大的魅力。就像文学的花冠一样令人敬仰。

我国历史上是诗和散文的国度,小说偏弱。认为小说难登大雅之堂,那是下里巴人,市民樵夫的娱乐。一向有些贬抑,只是从五四运动以后才有所重视。但是我想,无论怎样,它以后并不会死掉,仍然有它存在的价值。只要人类的想象力还在,人的七情六欲还在,虚构的能力就在,小说就不会消失。

 

 

▲阅读的教训

长期以来,阅读的贪婪一直使我失去了理智,我只是不知疲倦地往前地跑,努力地往前跑,几乎顾不到观看周围的风景,注意空气的味道,感受脚下土地。尽管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精疲力竭,但最后除了得到的是里程的可观数量之外,几乎对别的一无所知,体验很是有限。饥饿的焦虑容易使人饥不择食,暴饮暴食,但是营养吸收得并不多。

面对今天浩如烟海的书籍和资讯,也许懂得屏蔽忽略更重要。有时候阅读的慢比快更重要,阅读的认真比囫囵吞枣更重要。

 

 

▲作家的三种写作内容

大部分作家只写两种的内容。一是过去的,和自己的童年的生活有关,活在回忆里;一种是当下的生活经历、感悟。这两种生活都是经历过的,最容易展现。写作材料有据可依,文字容易可信。大都用现实主义的写法去写。内容也最容易被人们所信服,认可。

但是还有一种是写未来的,写想象世界的。那是一种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或者故事,要凭想象去完成。似乎可以随心所欲海阔天空地写作,有自由编造的无限空间,但其实最难。无限的自由,就是无限的空虚和迷茫,就是无限的漫无边际和不知所措。这些作家更需要想象力,天马行空的能力。像卡夫卡,乔治桑德斯,罗琳等,就是这样的作家。

在读者来说,似乎年轻的读者更喜欢有想象力的作品,神思飘扬,天马行空,上天入地,穿越古今,没有任何的禁锢羁绊,这和青年人丰沛的想象力有关。当你步入中老年之后,更喜欢实在靠谱的东西,以往想象的羽翼渐渐收起,喜欢在大地上脚踏实地的行走,他们阅读的东西一定要在自己的经历中找到经验或者相似的经验,这样才产生共鸣。

总之,作家们有三种时态:过去时,现在时,未来时。

 

 

▲文本意识

优秀的作品除了深刻的思想性,应该是有独特的文本的,即艺术之美。它们内在和外在的完美统一,天人合一。呈现出别具一格的魅力。

文本之美,不仅仅是关乎外在形式,结构,它也是内容,字句的选择,和内在密不可分,血肉相融。

有追求的作家,在创作的时候不愿意老是使用一种文本,他们总是根据材料创作出不同审美的作品,对结构,语言,表现方法等等有些新的探索。这也契合了文学是创作的含义。

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一片叶子。文学作品也是。作家应该像雕刻工艺大师一样,当有了一块毛石(玉石)的时候,要经过反复观察,把玩,思考,设计,看看它适合雕刻出怎样精美的艺术品来。

好的作家就是一个鉴赏家,一个心灵手巧的人,能用材料写出好的文章,别具风格艺术的作品。同样的道理,一个缺少文本意识的作家,往往缺少这个能力。玉石不能雕刻成精美的艺术品,好食材不能烹饪出一桌美食。作品流于一般,平庸,缺少独特的魅力。

好多写作者缺少文本意识,对所写文章作品往往不加设计,任自己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几乎成为材料的堆砌;有的只是凭着讲故事或者写作经验的直觉,随意去写。这都是缺乏文本意识的表现。结果是,其文章作品流于老套,无新意,缺少文本魅力。

文学是艺术,是创新,是匠心独运。它排斥懒惰,平庸。正是有不断地探索,创造,艺术才具有其魅力。它需要作家不断地去创造(当然,不排斥传统下的创新),去探索,展现独特的风格。创新也是一种动力,推动着文学艺术不断向前发展,丰富表现能力。作家应视其为是一种享受,快乐的源泉。

 

 

    ▲不要企图追求所有人的认同

在今天,对文学艺术来说,我们应该走出追求所有人认可的那种误区。艺术的多元化,认识的多元化、小众化,正是百花齐放开放包容的必然结果。生活方式也是如此。只有这样,才有各种的表达,各种风格的文学艺术。国人以前的思维,习惯于追求大众的认可,权威的认可。如果得不到一致的认可,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或作品不好,心情抑郁,甚至对不同意见者产生敌意。其实这没有必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世界观,价值观,审美观;爱好不同,你追求大家的一致认同,那是不现实的。人家读者有反对,不买账的权利。正是这种允许多元化的胸怀,才能产生奇思怪想的土壤,催生出奇花异草,创作出不同风格的艺术作品来。所以多元是正常的状态,更容易创新,产生不同的艺术。

它是历史的进步。

 

 

   ▲关于梦想

关于梦想我认为,小时候要有大梦;中年时要半梦半醒;老年时不要梦。少年没有梦想,没有诗与远方,就没有灵性,俗不可耐,好似在动物界徘徊。如果一辈子都在做梦,过于执着不放,也很累,也很辛苦,难免异化成非人,成为人的工具,忘记生活本身。老年人可以少做梦,不做梦。晚年已经看破看透人生,要听天由命了。

看来,做不做梦,做多少梦,最好看自己处在哪个人生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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