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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短篇小说)

时间:2018-10-30 11:52:56   作者:华子   来源:原创   阅读:361938   评论:1


 

早晨,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了老伴为他特意准备的鸡蛋豆浆,随后望了一眼墙上老旧的宇宙牌挂钟,心再次收紧,神情更加的凝重。8:45分。重大的时刻来临了。

他想,时间不像是在走,倒像是在跳;刚才刚过八点……一眨眼的工夫,就该走了。

他眊了一眼过道口的小拉车及上面的黑色旅行包。这些他昨天已经准备好了。

头发灰白的老伴走过来,收拾着茶几上的碗筷。她瞟了他一眼,说,“要是不行就回来,别硬撑着。这有那么重要吗。”随后叹了口气。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一是没有心思;二是对她有些不满,觉得她永远不理解他。

他想与这样的庸人有什么道理可讲。半辈子想不到一块。要是自己再不争取一下的话,这一辈子也就完了。再过一个月,自己就满六十岁了。

为这天的行动他计划了足有半年。他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人,性格有些孤僻,没事就在家里。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寂寞和不好,反倒是相反,他享受这种平静安逸的生活。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很难的。心理上有些受不了。但是,他是一个理性的人,也有着很强的虚荣心,当看到好多的同行,那些认识不认识的人,随便把一句话分成几行,写几句打油诗,或者用扫帚沾墨在纸上挥洒一下,就被人叫了好,人也由默默无闻一下成为明星诗人,他静如止水的心也起了波澜。看看自己房间里到处散落的诗稿,像秋天的树叶,还蒙着尘土,他有点愤愤不平。

经过几天思考,完全是煎熬,最终他决定奋力一搏,放下跟了他多半辈子的酸腐的架子。

 

到八点五十分,他就毅然来到走廊的衣架旁,穿上外衣,带上帽子口罩,拉上旅行车,向门口走去。

老伴从厨房听见响动,忙走出来。手上还滴着水。她再次叮嘱他到时多喝水,别上火了。

外面的天气还真好,湛蓝的天上有一点白云,天气温和,有一丝让人清爽的风。他想这是一个好兆头,往年的五一节假期可没有这样好的天气。

他家距离市中心繁华地带并不算远,坐公交车只不过六七站地,他朝着近处一个站牌走去。在胡同里,遇到有一二个遛狗的人,吃早点的人。

不一会儿,拐了几个弯,她就来到大街上。在站牌下等车。有着范冰冰广告的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

 

中山路过街桥下,周围的商场已经开门营业,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很多的人在这里上上下下。那个没有双腿的乞丐也已经摆好了摊子。他乘上电梯,来到像巨龙一样上面的过街通道,阳光透过绿色玻璃照进来,温暖而惬意,仿佛进入到巨蟒的腹腔。过道里,有几个女人和小伙子卖袜子、阳伞。他来到一个空地停下来。

不知是对光线的不适,还是走得急了点,忽然有点眩晕,他就靠住玻璃墙休息了一会儿,等待着症状的消失。他有些“三高”,不过并不严重,一直服药,并没出什么大问题。

老人的到来,开始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旁边卖鞋垫手套袜子的老妇人疑惑地瞥了他的小车一眼,就不再对他感兴趣。以为是个晨练的老人在此歇脚。过道里的行人行色匆匆,也没人理会他。

眩晕消失以后,他摘掉帽子口罩,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先是脱掉外衣,然后是内衣,鞋子和袜子,直到最后脱得一件不剩,露出赤裸裸的身体。

那是怎样的情形呢。

老人苍白臃肿的肌肤上刺满黑色的蝇头小字,就像是穿着一层黑色的紧身衣。头上也不例外,除了有头发和脸的地方,脑门上也,脸上,脖颈上也无不有文字。那些文字密密麻麻,挤满前胸后背和四肢,似乎还不够,连耳轮上、脚上也没有空下。

这些文字是他请本城最好的几位纹身大师,花了三个月工夫精心纹上去的。

因为纹身的缘故,老人看上去也就不那么赤裸和情色,像穿着一身黑色的束身衣。这多少做了些遮挡和显得有艺术性。不过,他还是脸色发红,身体微微发颤。

他之所以脸上没有纹字,是认为脸务必清晰,宜辨,否则大家不知道是谁,也就失去了出来的意义。

至于文字的内容,想必大家已经猜到,都是他的大半生创作的诗篇——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的文字。虽然它们很少公开发表过,不过他认为都是些尚没有被认可的稀有之作。

他的古怪行为,迅速招来了一些目光。他们都用疑惑,好奇的眼光朝他看着,想必把他归为神经不正常的行列。

他不敢去看别人的嘲笑,只是紧低着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从黑提包里取出扩音器,对着手里的麦克风干咳了几声,试了试音响效果。然后就从提包里拿出老花镜戴上,看着胳膊上的文字,开始朗诵。

大家起初还以为他要唱歌,是一个行为古怪的歌唱爱好者,唱这个年龄喜欢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之类的歌曲。谁知道他却读起身上的文字来,而且有些似懂非懂。

这一来,他的身旁聚集了不少的路人,对着他围成了一个半弧。弄得旁边的摊主骂骂咧咧,没法做生意。

里圈最近的大都是男性,一边听他朗读诗文,一边歪着脑袋研究着他身上的墨迹,女士们大都在远一些的地方站着,看一眼不看一眼,捂着嘴偷笑。

可是刚读完两篇诗歌,第三篇刚念了标题,就被中断了。不知道从那里冒出几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上来阻止了他的表演。

他们挥手叫他停止,问他有没有朗诵审批手续。他吃了一惊,神情茫然,望着他们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这不会有人管的,它是一种文化活动,为城市增添了精神文明的气氛。

他们其中一个小个子工作人员,上来抢夺他手里的麦克风,因为他牢牢抓住不放才没被拿走。谁也不放手,两个人僵持着。小个子看看身后的高个子队长,高个子队长不动声色地对他说,“没有合法手续,是要没收的。这次念他初犯,饶他一次。”

此时旁边的小贩们已经收拾起货物,无踪无影了。

他连连向他们点头,道谢,收拾起东西,穿上衣服,拉着小车离开过街楼,来到了下面的人行道上。看来这里是无法待的。突然的变故,弄得他心脏突突狂跳,脑袋发晕。

站在街上,四顾茫然。心想,半年的计划,一生的心血,就这么一会儿流产了,白费了。强烈的悲伤把他的眼泪和鼻涕拱了出来。

就这样返回家,他有些不甘心。也怕家里的老伴笑话自己。她会说,你看,我不让你去,你还不听,结果怎么样呢。

他想,不能叫老伴太得意了。那样的话,她再也不会给自己做早点,做饭了,自己在家本来就卑微的地位变得更加卑微,从今以后不但是天天洗锅碗,还得管做饭了。彻底沦为家庭橱男啊。

想想自己当初为什么喜欢读书写作的呢,不就是为了逃避当个橱男吗。自己不要因为年头一长,就忘了初心。当初给妻子画了一个美好的愿景,放飞了一个美丽的气球,但是妻子对此似乎越来越失望了,气球快枯萎成一个鱼泡了。

要坚强。成功就在努力坚持之中。要向《老人与海》里的那个渔民学习,不要轻易被打败。反观自己,不就是因为脸皮不像牛皮厚实倒像安全套一样的轻薄才吃亏的。其教训不可谓不够,不可谓不深啊。如知反悔,孺子可救也。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天空,太阳刚要到中午。自己再找个别的地方试试不迟。但是,哪里才是人多的场所呢。他想象到了医院。继而一想,自己总不能赤身裸体地在医院门口表演吧。想到这里自己也笑了。那样极易被误解的。

还有一个好去处。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怪怨自己没有早想到。

他从过街楼上下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有一两个像女大学生的模样。他发现后有了些安慰,也顿增了不少的勇气。觉得终于有了自己的粉丝。

 

他决定去市中心的公园看看。那里应该是人多休闲的地方,也会是开展文娱活动的场所,想必没有穿制服的人阻止这些。

 

公园大门口停放着一片汽车和自行车,还有卖各种气球、玩具的小贩子走来走去,向人们兜售着商品。看来里面的人确实不少。

他走进去,门口空地上有一些散步的人。闻见远处有热闹的声音传来。他心想,此处必然是人多的地方,便循声走去。沿着杨柳依依以及两个已有荷叶的小湖,拐弯过了两个小桥,就来到一个有假山的圆形广场。这里三面环水像个孤岛,和刚才他看见的情景不同,这里不但有人还有一些宠物。许多人戴着眼镜,脖子上围着围巾,上岁数的男人头上要不发髯芜杂如草地,要不光溜溜像气球。都很有艺术范,叫人看了肃然起敬。混杂其中的猫狗马羊鸡鸭等,弄得尘土飞扬。更让人吃惊的,地下还有许多条花蛇,在无数腿的树林中游走穿行,但是谁也不在意。

这里声音鼎沸,像一口沸腾的大锅,空气中弥漫着喧哗。他有些头大,眩晕,不辨东西南北。仿佛耳朵失鸣,只是感到“嗡嗡嗡”的噪音,却听不清楚一个字。过了一阵,似乎才恢复过来,分辨出男女高低的喊声。那是从不同方向距离传来的。

他定睛一看,人和动物并不是均匀地分布在这里,而是像好多漩涡,形成许多圈的涟漪。这使他一刹那想到了梵高画的星空。每个漩涡中心都有表演者,外围是围观的观众。

他这才明白,知道这是一个大型的文艺表演场所,几乎本地的同行和爱好者都聚集在这里,自由地展示才艺。这里受到有关部门的默许,因为有一些可疑的人站在边上,悄悄地维持着秩序。

他上前挤进一个人群,一个穿着中式对襟的老人正在用胡子奋笔疾书。他下巴下的灰白胡子足有一尺有余,中间被一根红绳子扎住,制成一把锅刷子般粗细的毛笔,蘸着脸盆里的黑墨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弄得边上两个穿着旗袍的红袖胸前也是斑斑驳驳。因为卖力,书法家头上脖子上的油汗像雨点子往下滴着,落在宣纸上砸出一个个凹槽。

他转身挤出来,正在茫然,忽然被传来的叫好声惊了一跳,他循声走过去看究竟,眼光穿过围观者的间隙,看到一头山羊在深情地朗诵,为此有人在叫好。那边,好像是一个穿戏装的人在用胳肢窝讲笑话,逗得大家开怀大笑。他兴奋地想,这里确实有很多身怀绝技的精灵,让自己扩了眼界。不妨多看看,习得一些东西,对自己有所启发。于是他就继续转悠。

后来他又观看到了别的表演,譬如说有人用鼻子朗诵文章;老妇人在地上表演劈叉,翻跟头;两脚各夹一支笔作画;鹦鹉唱歌诵诗;等等

 

看到这里,一阵沮丧的情绪涌来,来时的信心少了许多。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表演算不了什么,是小巫见大巫,不由生出回家的念头。再说回身看,原来一路跟着他的几个学生——疑似粉丝的人,此时也没有了影子,大概都被别的表演者吸引走了。

以后怎么办,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犯了难。放弃原先的打算回去,还是硬留下来试一试,他考虑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下午的阳光强烈了许多,他浑身冒了汗。喝了几口水,凉爽了一些。想到就这样回去老伴会更加的看不起,说不定还要叫每天早晨倒尿盆,就犹豫着没回。他安慰自己,毕竟,在他所见的表演中,并没有和自己相同的。

虽然也有相似的表演者,但是他们的身上还穿着比基尼,没有完全的赤裸,更没有把文字纹在身体上的别致。想到这里,他又像充了气的气球鼓起来。

他起身张罗起来。最后站到一块石头上去,用麦克风向四周大声喊起来。

果然有几人发现,凑过来看。他微笑了一下,向周围的人抱了抱拳,开始进行表演。

他尝试新的表演动作。把一条腿站立,一条腿举到头顶,来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这是他好多年在家里练就的高难动作之一,然后手握话筒,大声朗读胳膊上的诗篇。

好多人出于惊奇聚拢了过来。纷纷议论说,老人能这样不容易。

有人用手机拍照。

大概半小时之后,裤裆越来越痛,站立的腿也麻了,直抖动,上面的右腿再也挨不住耳朵。诗篇也连读错了好几个音。严重影响了伟大诗篇的感染力。

他就换了另外一个姿势继续他的表演。

他把脖子上的脑袋来一个180°的转动,脸对着后背,开始朗读脊背上的诗句。

他这一来,确实出乎大家的意料,在他转动头颅的那一刹那,好多人因为吃惊,张大嘴巴都忘了合上。这一招为他吸引来更多的观众。

他的四周渐渐围起比城墙还厚的墙,好多人挨近他让人照合影的照片。

 

晚上,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打开手机他就知道了,自己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网上已经有了很多关于他的消息。赤着身体,做着各种动作的朗读。有照片,也有视频。称赞他是地球上活着的最伟大的诗人之一。也有不少的谩骂、嘲讽。都是个人的见闻议论。

在家的老伴见他的照片在网上传播,晚上特地为他做了条红烧鱼当下酒菜,还说以后家务她都包了。早上倒尿盆的事自然不在话下。

当晚他喝得酩酊大醉。心想,自己以前太多虑了。

 

第二天一早,他吃完老伴为他做的纯羊肉烧麦,就早早去了小广场。他要趁热打铁。他希望更多的围观,引起更多人的关注,把自己的诗文传播得更广些,像李白杜甫的诗一样尽人皆知。尽管前一天他出了点风头,引起一些观众的兴趣,但是毕竟去的迟了,位置也不太有利。他希望自己如天上的太阳般辉煌绚烂。

但是没有料到,他刚表演了不到一小时,周围人就都离开了。去看别人了。

当时他正在做着脑袋回旋180度的表演,声若洪钟,信心满满。围观的人形也如城墙一般,脸上都带着崇敬的目光,没有一个人在乱动,说话,听得十分认真。但是,就在一个时刻,几乎没有征兆,城墙轰的一声垮塌了,只留下一堆空白。

那一霎,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眼睛看字看久了,发了花,或者自己脑子出现了幻觉。但是一分钟之后,情况还是那样,他才相信是真的。

他的身边只剩下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和几只流浪猫狗了。

原来那里有一个女人在演唱,唱着自编自唱民间小调。她看上去四十来岁,那种白玉般的肌肤以及性感的肢体有着古典的美。虽然她没受过什么歌唱训练,歌词也没什么新鲜,但是嗓门很大,有股原生态的趣味。此时她正倒立着唱歌,声音甜美,沁人肺腑,引来观众阵阵掌声和尖叫。

他想,花无百日红,人是好奇的动物。虽然自己也知道他们不会总喜欢自己,但是没有想这么快,就一眨眼的功夫。罢,罢,罢,他继续想,诗人就是个不被族类理解的孤魂。要做诗人,首先应该战胜世俗和别人的冷落,应该懂得所做的一切主要是为了自我,为了安放自己的心灵。名声和认可,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吧。

到下午的时候,旁边女人的观众也走了不少,更多人去看新来的“小鲜肉”去了。几个帅哥和靓女成为最受追捧的,人气最旺的。他们的表演果然焕然一新,一会儿二人ROP,一会儿街舞,场面宏大的大型舞蹈居多,再也不是单打独斗,耍把式的表演和朗诵,尽管他们身上画的怪兽或者写的字都很苍白,声音也很稚嫩,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很漂亮,自然有活力,更吸引眼球。连旁边几个白头发长者都微笑着频频点头。

他望着湖边的树木,心想到了春天,新的枝叶总要冒出来,来代替往年的枯枝败叶。

晚上回了家,老伴没有给他做饭。他也没有心思吃,就睡下了。一夜他也没怎么睡着,他在胡思乱想。

第二天他起来倒了尿盆,又去厨房拿了个馒头吃了,之后就出来了。这次他没有带着音响和麦克风。

他看上去不再神情凝重,面目呆板,而是变得随和,频频与路上的人打招呼,嘴角露出微笑的表情。到了公园的广场,不再去占地方,张罗自己的表演,而是挤到围了很多人的团体表演队后台,找到他们的领队,红着脸恳求让他加入之中。高个子领队疑惑地打量着他,问他有什么才艺,他就脱掉衣服做了几个动作,让领队看身上的文字。领队看了看,眨了一会眼睛,没有说话,显然在犹豫。最后高个子领队说,“其实我们也了解你一点,看过你的“金鸡独立”和180度“人头向背表演,也听过你朗诵过诗篇。显然这些都OUT了。你要是跟我们干,就得编排新节目。让你单独表演的机会不多,这你要想清楚。”

听人家这么说,他的脸更红了,变成像过冬的紫薯一样。他忙说,他愿意在团队里当配角,就是为了热闹。

高个子领队安慰他道,要是赶上团里主角有事来不了,他还是有机会上台的。

即使上不了台演出,领队继续说,作为团队的一员,他还是有机会开会吃宴的,和网红大咖照相露脸的机会很多。团里经常邀请媒体来做些宣发,他们也会来这里寻找吸引眼球的材料。

果然,数天之后的一个周末,有一个重头戏因为某一个网红失恋跳楼不能正常演出,领队出于对观众的负责任,就换他临时救场,上台表演个节目。他就上去表演了《出口成诗》的节目。他表示只要观众给他一个篇名,他就能脱口创作出一篇诗文来,比曹植的七步成诗还快。

他一说完,观众一片躁动。有个短发女举手说了一个“乳房”的题目。果不其然,他当即创作了一首新诗,引来观众的不少掌声。后来又有个光头老人举手,请他为“国学”作诗。他又当即创作了一手七律作答,引得大家啧啧称奇。然后像是森林一样的胳膊纷纷举起来为他照相。

第二天网上各大媒体就对他做了报道。电台还邀请他去做节目。

他知道今天回家后,又有酒喝了。还有,明天早晨再不用倒尿盆了。

 

2018.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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