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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国士(第十七章  农事)

作者:楚云婷   来源:原创   阅读:49330   评论:0

到了下一次休沐日,陆玉成如约一早就来到了虞府拜访。他发现这次虞书鸿的母亲和哥哥对他亲近了许多,虞书谦还一副熟络的样子,热情地与他聊了几句大都督府里的趣事。与大家寒暄一阵后,虞理明就挽着陆玉成边走边提出要与他“手谈” 一局。

 

这次虞理明把陆玉成请进了自己的书房,这一举动显示了他对陆玉成的亲近和看重。虞理明的书房很讲究,陈设高雅,赏心悦目。

 

    书房正中几案上摆了一副精致的围棋,黑白棋子温润如玉,陆玉成暗暗猜测其是否为后世称之为“云子” 的棋子,经询问,果然产自于云南。

 

虞理明执黑先行,这局棋战况激烈,紧张处虞理明额头都渗出了冷汗,把幞头都浸湿了,最后以陆玉成小胜而收场。虞理明倒不气馁,连呼过瘾,显得很痛快。他俩接着又把这局棋复盘一次,双方细加讨论了一番,彼此都大有收获。

 

仆人重新奉上茶来,俩人又闲谈了几句后,陆玉成正了正身道:“学生近日有所思忖,颇得两点浅见,冒昩禀告明府,请明府指教!”

 

虞理明和颜悦色道:“但说无妨。”

 

陆玉成说:“今天下创痍未复,民生维艰。山东大旱,饥民遍地,关中也饥,京师至斗米值绢一匹。农为国之本,民赖之以生。扬州水利颇丰,荒地亦多,如大力开垦荒地,并兴修水利,引水溉之,功莫大焉!”

 

隋末唐初,经过长期的战乱,社会经济尤其是农业生产造成了极为严重的破坏,就连一向号称富庶的山东地区,竟然“茫茫千里,人烟断绝。”全国出现了大量无人耕种的荒地,百姓缺衣少粮。

 

虞理明凝视了他一会道:“尔接着说!”

 

陆玉成不慌不忙地道:“学生听闻南边占城国的稻种生长期短,一年可两熟,且耐旱,如能引进本州,岂不大功一桩!”

 

听到这里,虞理明眼晴一亮,眉间一拧,神情肃然,忙道:“贤侄不妨详细说来,某洗耳恭听!”

 

占城稻又称早禾或占禾,属于早籼稻,原产越南中南部,北宋初年首先传入我国福建地区。根据我国古书记载,占城稻有很多特点。一是耐旱。二是适应性强,不择地而生。三是生长期短,自种至收仅五十余日。史载宋真宗大中祥符四年,江淮两浙大旱,水田不登,宋真宗遣使到福建,取占城稻种三万斛,分给以上地区播种,获得成功。不久,今河南、河北一带也种上了占城稻。南宋时期,占城稻遍布各地,成为早籼稻的主要品种。占城稻成为广大农民常年食用的主要粮食。

 

虞理明仔细向陆玉成询问了占城稻的情况,对他所说的这一稻种很感兴趣,末了,他对陆玉成说:“贤侄今日所述两项皆甚好!某即派人去占城国购买一些稻种试种,如所言不虚,倒确是一场大功德!”

 

在虞府用过中饭后,陆玉成与虞书鸿、虞书娟又来到前院亭子里聊天弹琴。虞书娟亲自下场施展手艺为之煮茶,动作美不胜收。

 

唐代茶的饮法是煮茶即烹茶、煎茶。根据唐代陆羽《茶经》记载,唐代茶叶生产过程是采之,蒸之,捣之,拍之,焙之,穿之,封之,茶之千矣。饮用时,先将饼茶放在火上烤炙,然后用茶碾将茶饼碾碎成粉末,再用筛子筛成细末,放到开水中去煮。煮时,水刚开,水面出现细小的水珠像鱼眼一样,并微有声,称为一沸。此时加入一些盐到水中调味。当锅边水泡如涌泉连珠时,为二沸,这时要用瓢舀出一瓢开水备用,以竹夹在锅中心搅拌,然后将茶末从中心倒进去。稍后锅中的条水腾波鼓浪势若奔涛溅沫,称为三沸,此时要将刚才舀出来的那瓢水再倒进锅里,一锅茶汤就算煮好了。如果再继续烹煮,认为水老不可食也。最后,将煮好了的茶汤舀进碗里饮用。前三碗味道较好,后两碗较差。五碗之外,非渴其莫之饮。这是当时社会上较盛行的饮茶方法。因茶叶有不同种类,所以还存在另一种方法,将饼茶舂成粉末放在茶瓶中,再用开水冲泡,而不用烹煮,这是末茶的饮用方法。

 

茶煮好后,虞书娟手捧一碗茶递与陆玉成,目光盈盈,陆玉成见之不禁心旌摇曳。他默默品着茶,脸颊生热,饮过一碗茶后,虞书娟又给他斟上一碗,手姿曼妙,体态妖娆,而一边的虞书鸿却神情古怪,似笑非笑。

 

秋天的阳光透过庭中柳树,在地上留下斑驳闪动的光影,陆玉成盯着地面,神思不属。

 

虞书娟援琴弹了一曲《高山》,接着把琴递给陆玉成。陆玉成一愣,接过琴来沉思片刻,双手不由自主地弹起了前世电影《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

 

曲毕,余音缭绕。虞书鸿兄妹如中魔咒,目光痴迷。

 

良久,虞书娟叹道:“此曲太美了!奴家欢喜得紧!”她大胆地直视陆玉成,含情脉脉,目光撩人。

 

陆玉成对视之下,乍见对方惊人的美态,顿时精虫上脑,双眼瞪得圆圆的,一副猪哥相,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直到虞书娟轻啐一声,他才醒悟过来,面色赧然,他尴尬地一笑,摸了摸自已的脖子。

 

一阵干咳后,陆玉成为了掩饰宭态,忙转向虞书鸿问道:“二郎可否见过雕版印刷之物?”

 

虞书鸿开始时还不明白“雕版印刷”是何物,不由一愣,经陆玉成仔细解释才弄清楚,在唐代它被称为“模勒”。 虞书鸿声称他母亲处有此物,然后起身去见母亲,不久,就拿来一卷雕版印刷的佛经。

 

陆玉成接过佛经,心里颇有点激动,心想这卷佛经如果能留存到他前世那个时代,一定价值连城。后世可见的保存在国内外的唐朝印刷品比较早的有四件。 其中之一,是1900年在甘肃敦煌发现的一卷首尾完整的《金刚经》,这是现存有明确年月记载的最早的印刷品。卷末印有“咸通九年四月十五日王玠为二亲敬造普施”一行字,这卷举世瞩目的《金刚经》,不但墨色鲜明,刻镂精美,而且字体端庄凝重,古朴大方;图画和笔法都很纯熟,从雕版印刷技术和木刻版画雕印技巧看,不像是拙稚粗陋的初期作品,而是有了相当高的水平。可见雕版印刷的发明,一定比这卷佛经印成的时间早得多。


陆玉成仔细看后,发现这卷佛经印得颇为精美,显示了相当不错的雕版印刷水平。这时的读书人,所有书籍都是手抄,颇看不起雕版印刷,虞书鸿见陆玉成对之兴致勃勃,不免奇怪,忙追问何故。

 

陆玉成耐心地跟他讲述了印刷术的重要性,并介绍了活字印刷的技术和意义,虞书鸿听了非常震惊,急切地向他询问起此中的诀窍,陆玉成则为他一一讲解。而虞书娟在旁听了则若有所思,眼中异彩连连。

 

其间,拗不过虞书娟的索诗,又把李白咏杨贵妃的另一首诗抄给了她,诗曰:“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惹得虞书娟娇羞无限。

 

看着虞书娟美丽的面容,闻着她那处子的幽香,清雅优美的琴音,银铃般的笑声,陆玉成的心在沉沦。

 

趁着虞书鸿有阵子不在场,虞书娟羞涩地从贴身衣袋里拿出来一个香囊对陆玉成说:“这个香囊是奴家亲手做的,就送给你吧!”同时把香囊往对方手里一塞,一脸通红。

 

陆玉成低头盯着这个精致典雅的香囊,体味着留在香囊上的余温和沁人心脾的幽香,既高兴又仿佛犯了什么罪似的,一时心中五味杂成。

 

告辞时,虞理明携全家人又送他到大门口,虞夫人还送了他几卷雕版印刷的佛经,她现在对陆玉成,颇有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了。

 

陆玉成在回家的路上心神有些恍惚,边走边陷入了沉思。大街上各色人等川流不息,声音嘈杂,甚是热闹,商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大街两旁的建筑物也颇为可观,可他却仿佛视而不见。他好几次伸手入怀轻柔地摸一摸虞书娟送给他的那个香囊,仔细想着今日与虞书娟相处的种种细节,她的娇姿妙目和言语笑貌,心中不由涌起一阵阵柔情,让他沉醉在美妙的思绪中:啊!多么美丽可爱的姑娘,如果我能拥有,那将会是多么幸福!他就这样不断yy不断脑补,直到回家见到了杨荷时,他才悚然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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