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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国士(第十八章  活字)

时间:2018-12-03 21:55:34   作者:楚云婷   来源:原创   阅读:13721   评论:0

一天下午,谢伯翔倍同陆玉成前往东市,到他一位开设了一家雕版印刷作坊的朋友那里拜访,俩人边走边谈。

 

谢伯翔作为一位工商业者,勤奋、务实,讲信誉、开拓进取,深具经济头脑。在他与陆玉成交谈中,对陆玉成在工商业上的见解和丰富高超的格物知识非常惊讶和钦佩,怀疑这个外甥可能受到了某位仙人的指授;而陆玉成则认为谢伯翔是位经营天才,如果是搁在自己前世,必定会成为一位极其成功的工商业巨子。

 

陆玉成以商量的口气说道:“舅舅,扬州为海运重镇,谢家有了上等旳丝绸和琉璃后,倒可以通过船运让部分货物直接销往各邦,如高句丽、新罗、百济、倭国和南海各邦,再从那里交换当地珍奇之物贩往内地,必将大获其利。”

 

谢家也经营部分商业,深知无商不富的道理。谢伯翔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做固然获利极大,但必须拥有一支自己的船队才是长远之计。”

 

“可根据现有能力,先组织一只小船队,待熟悉了航道和生意后,再根据需要逐渐扩大船队规模,舅舅觉得如何?”

 

谢伯翔知道陆玉成是杨恭仁的红人,与他交好的官员很多,有他的帮助,做起事情来必获助益。于是道:“这样做确稳妥可行!玉成是否也想经营海运生意?”

 

陆玉成点点头道:“是的。舅舅,有时间您带我去见识一下扬州的造船业如何?”

 

“行!”谢伯翔也觉得随着家族生意的扩大,发展海外贸易也迫在眉睫了,他是位有极强进取精神的企业家,当然也想进入这利润巨大的海外贸易。

 

雕版印刷作坊主人柳志是谢伯翔的朋友,是位纸商,兼营雕版印刷,见到他俩到来非常热情。

 

听闻陆玉成是想参观一下雕版印刷,他稍犹豫了一下,就带着他们来到一座大院内。

 

陆玉成看到地上一口大水池,里面浸泡了许多枣木板。雕版作坊内有四个刻字工正在雕刻,另外两人正在把纸张覆盖到雕版上印刷。陆玉成挨个看了看他们的操作过程,并仔细瞧了瞧刀、錾、凿、铲、刷等工具,不时与旁边陪同的柳志交谈。

 

陆玉成前世对雕版印刷有些了解,谈到一些比此时更高明先进的雕版印刷方法,让柳志非常惊讶和兴奋,陆玉成也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他们坐在院子一棵柳树下边喝茶边谈话。聊了聊雕版印刷的不足之处,比如:刻版费时费工费料,大批书版存放不便,有错字不容易更正等。交谈中陆玉成觉得柳志精通雕版印刷业务,熟悉市场行情,头脑灵活,为人诚恳,手下又有一批能工巧匠,于是陆玉成与他谈到了活字印刷的设想。

 

活字印刷术是中国古代汉族劳动人民经过长期实践和研究才发明的。先制成单字的阳文反文字模,然后按照稿件把单字挑选出来,排列在字盘内,涂墨印刷,印完后再将字模拆出,留待下次排印时再次使用。活字印刷术的发明是印刷史上一次伟大的技术革命。北宋庆历间中国的毕昇(约970年—1051年)发明的泥活字标志活字印刷术的诞生。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发明人,比德国人约翰内斯•古腾堡活字印刷术早约400年。

 

陆玉成详细介绍了木活字的制造和印刷方法。

 

元代的王桢深感传统刻版费工费时又费料,已有的瓦字(泥活字)不尽如人意,于是决计改进。经过两年与刻工共同研究,设计成“活字板韵轮”,制作3万余枚木活字,将木活字依韵排列于转轮排字架上,排版时转动轮盘以字就人,转轮取字,省时省力。大德二年(1298),王祯首次采用这种木活字排印由其主修的6万余字的《旌德县志》,“不出一月,百部齐成”。王祯把木活字创制法及拣字排版的工艺写成《造活字印书法》,附载于《农书》之末,是世界上最早系统叙述活字印刷术的文献。

 

经过陆玉成详细的解释和辅以图形说明,柳志很快就弄明白了,他认识到了活字印刷的先进和巨大的优势,心中激动不已。但他在印刷行业浸淫多年,非常熟悉这一市场的供求形势,这个时候读书人不多,书籍一般都是手抄,并认为雕版印刷出来的书艺术性不高,非常轻视,所以只有那需求量很大的佛经和历书才釆用雕版印刷。活字印刷虽先进,但如果印数少,怎么能赚钱呢?他郑重地向陆玉成提出了这个问题。

 

陆玉成解释道:“采用活字印刷后,除了可继续印刷佛经、历书外,还可印刷医书农书等。某正撰写几种医书,自忖付印后必能大量售卖。某可与君合作,参与若干股份,如何?”

 

陆玉成在医术上的名头正如日中天,拿出一个坎离互根汤的方子就活人无数,他治愈了许多奇难杂症,声名远播,坊间皆传他是仙人下凡,他著的医书岂不珍贵,一定会为人所争购。想到这里,柳志立即答应下来,旁边的谢伯翔心为之一动,也提出参入一股。三人很快商妥,柳志出一千贯,陆玉成和谢伯翔各出五百贯铜钱入股。

 

后世的《国朝史记》载:“陆国公所著《本草集成》、《临症指南》、《温病论》、《内科精要》、《外科精要》、《伤科精要》、《儿科精要》、《妇科精要》等,由扬州三联书店梓行天下后,众相争购,远播海外,医家咸宗焉,奉为圭臬。”

 

陆玉成上午在大都督府医院坐诊时,也常叫赵慧娘女扮男装跟着他学习医术。小姑娘对能与少爷在一起非常高兴,学习起来也乐此不疲。虽然陆玉成很宠她,但她并不骄纵,服侍少爷起来很尽心尽力。她暗暗发誓一辈子都要跟着少爷,要成为少爷的人。杨荷其实也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过她也喜欢赵慧娘,并不吃醋和干预。

 

陆玉成作为医学博士还身兼教学仼务,他对此非常重视。他在教学中也向医学生们介绍一些现代医学知识。

 

一次,陆玉成讲到生水必须烧开饮用,某些医疗器械必须煮沸消毒,以便杀死其中可以致病的微生物和细菌,学生们对此非常惊讶。不久,他讲课的内容传到了众多官员的耳中,大家纷纷议论开来。

 

右司马陈先成闻之嗤之以鼻,认为世界上还存在某些肉眼看不见的所谓微生物简直荒唐,他的儿子陈君彦因嫉恨陆玉成,常在他面前说陆玉成的坏话,因此也对陆玉成沒有好感,他指责陆玉成妖言惑众,误人子弟,要求对陆玉成进行惩戒,一些人也跟着附合。

 

在大都督府里陆玉成遇到录事参军事田为军,他叫住陆玉成,嘲笑道:“陆博士声称存在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不知何据?既然肉眼看不到,尔又何以得知?年轻人切莫信口开河,传授谬误,医者父母之心,奈苍生何!”

 

陆玉成笑道:“某当然有据,必为尔证之!”田为军嘴一撇,哼了一声,挥袖而去。

 

末了,杨恭仁也把陆玉成叫去询问情况,陆玉成简单解释了一下,表示过几天他会当场以事实证明给大家看。杨恭仁也很好奇,虽对陆玉成的说法觉得匪夷所思,但也非常期待他所提供的证明究竟为何。

 

陆玉成先去找谢伯翔,从正试制出来的一些玻璃样品中挑选了几块质地较好的透明玻璃。然后他在城里找到一位手艺超群的琉璃工匠,请他按照自己的要求磨制几块玻璃镜片,待镜片磨制出来后,他一头扎进自己的书房捣鼓起来。

 

五天后的一个上午,陆玉成手中提着一个木盒来到大都督府议事厅,把木盒放在桌上,嘱人去请杨恭仁、左右司马等一干人。不久,他们都到了,议事厅里共有二十多人。

 

陆玉成见人到齐了,于是开口道:“前些日子某在给医学生们授课时,曾谈及生水中含有大量活的微生物,很多人都不相信某的话。今天某特在此做个实验以证明之,请诸位做个见证。”

 

杨恭仁、王彪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他们很希望陆玉成所谓的实验能成功地证明自己的观点。陈先成目光阴晴不定,隐隐感到不妙,田为军则满脸不屑,众人表情或惊讶、或怀疑、或不信,不一而足。

 

接着,陆玉成请人从大都督府的人工湖中打一盆水进来,杨恭仁指派了两人去打水。不久,两人提了一盆水放在桌上,陆玉成请众人先检视一遍盆中之水,然后问都看到了何物,众人皆摇头,表示在水中沒看到仼何东西。

 

陆玉成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样物什,这东西在众人眼中都觉奇怪,从未见过,不知是何物。原来陆玉成拿出来的是一架自制的简易显微镜,他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后用滴管在靠近水面吸取少许水,滴在载玻片的中央,盖上盖玻片,放在显微镜载物台上,右眼透过目镜观看,调整好焦距后,首先让杨恭仁观看。

 

杨恭仁照着观看,只见他“咝” 地一声倒抽了口凉气,神情激动。众人依次观看后,均露出震惊之色,显微镜下奇妙的生物世界把他们雷住了。陈先成、田为军观看后呆若木鸡。

 

这个时候人们已把透明的水晶或透明的宝石磨成“透镜”,这些透镜可放大影像。陆玉成用放大镜为据来解释显微镜,谓显微镜是一种放大倍数极大的仪器,故可看清水中微生物。眼前铁的事实让众人彻底信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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