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AP手机版 RSS订阅 保存到桌面加入收藏设为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 > 文学 > 散文

流浪的人与狗

作者:马永利   来源:原创   阅读:117797   评论:1

一个流浪的男人,还很年轻,三十几岁吧,头发蓬乱,衣衫不整,但不是特别地脏,就睡在一栋建筑的大理石台阶上。地上铺着脏乱的被子,旁边堆放着他的乱七八糟的行李,还有两只狗,一只白色的,一只黑色的。黑色的狗看着挺瘦弱的,靠墙蹲着,注视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白色的狗看着要干净些。已是正午时分,太阳高高地照着,不算十分炎热。他还并不打算起床,就跟白色的狗偎依着躺在地上。他跟狗很亲热,不停地用嘴巴亲吻着狗的嘴巴,像是对待情人的样子,又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的样子,娇惯、宠爱。那狗看起来倒是一脸柔柔顺顺很平静的样子,并不热切激动,眼里似有些忧愁。是厌倦了这样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吗?是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吗?哦!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不应当用人的眼光来看待一只狗,它就是一只狗,所谓忧患只是人类的事情;狗也会有情感,会对主人产生依恋,但狗是不会懂得忧患的。狗是一种简单的动物。虽然流浪,它依然是一只有人宠爱着的幸福的狗呢。

这个场景让我很诧异,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流浪,为什么带着两只狗流浪。你看不出他有什么毛病,疯癫、痴呆、神经错乱,都不是,不知道他的人也许这永远是个谜。有人见过他的正面的,说除了脸上有些脏,那是一个长相还算得上英俊的男人。他还时常到附近的小店里去买一些茶叶,一个不算正常和体面的流浪汉竟然还有喝茶的雅兴,这两件事情好像联系不起来。我承认我是用了固有的世俗的观念来猜想这件事情的。他跟狗那样亲热,也许这狗也是在他流浪的路途上收留的同样是在流浪的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只是借用一下这句诗,并没有把他跟狗划等号的意思。这两只狗显然是信任他的,他们的感情应该比他先前相处过的所有的朋友要单纯要真诚吧?否则他或朋友们怎么会相互地背弃而去?因为人与人的交往都需要有意义,没有意义就不会联系,即便是同床共枕同桌吃饭也是迟早要分离的,不是身体分离就是貌合神离。而他和它们,就是简单地相逢、相伴、相亲、相爱,共同地把自己的一段路走下去,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杂念。狗是单纯的、忠诚的,谁收留了它喂养了它,它就紧紧地跟随你。我想,不论他今后走到哪里,不管他有什么吃的,这狗都会跟随他的。我感动于这样的亲情,即便是人对于一只狗。

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话只说对了一半。“狗不嫌家贫”是真的,“儿不嫌母丑”却未必。也许母亲长得丑了连去给自己的孩子开一次家长会的资格都没有的;妈妈漂亮了孩子会自豪,会觉得自己有面子;如果妈妈是个粗鄙丑陋的女人,有的孩子就会羞惭自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她小时候关于妈妈的记忆只有屈辱,因为她的妈妈患有癫痫病,动不动就会犯病,就会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样子十分恐怖。而那个时候,乡里的孩子们通常是取笑她、瞧不起她的。我没有过她那样的经历,但我理解她幼小的心灵曾经是怎样的伤痛。我无法对此做出评价。

谁说狗眼看人低?其实是人眼看人低。人实在是冤枉了狗的。在狗的心眼里就没有高低贵贱,就没有贫富差别,就没有人类的一切虚荣。谁对它好它就对谁好,人类骂狗的所有话语其实更适合人类自己。这一点人类是应该羞愧的。人类的生活中充满了势利、背叛、还有欺骗。

我想起了鲁迅先生写的一篇短文《狗的驳诘》:

我梦见自己在隘巷中行走,衣履破碎,像乞食者。一条狗在背后叫起来了。
  我傲慢地回顾,叱咤说:呔!住口!你这势利的狗!
  嘻嘻!他笑了,还接着说,不敢,愧不如人呢。

什么!?我气愤了,觉得这是一个极端的侮辱。

我惭愧:我终于还不知道分别铜和银;还不知道分别布和绸;还不知道分别官和民;还不知道分别主和奴;还不知道……”
  我逃走了。
  且慢!我们再谈谈……”他在后面大声挽留。
  我一径逃走,尽力地走,直到逃出梦境,躺在自己的床上。


2019611日写于古城终南山居

【篇海】            【有片海】

篇海原创网官方微信公众号欢迎关注推荐


标签:流浪  人类  孩子  一个  分别  
相关评论

本栏最新更新

全站导航 - 留言编辑 - 投稿方法 - 我想出版 - 作家联会 - 关于我们 - 诚聘精英 - 出书立传 - 市场合作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色情小说,一经发现,即作删除!
本站所收录的作品、话题、用户评论、用户上传内容或图片等均属用户个人行为。 如前述内容侵害您的权益,欢迎举报投诉,一经核实,立即删除,本站不承担任何责任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邮箱:haiyue@pianhai.com 免责声明 公司名称: 株洲市海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 2010-2019 篇海 www.pianhai.com 中国互联网举报中心


  湘公安安备43022302001022号  湘ICP备1600492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