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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与生存11

作者:Zmin   来源:原创   阅读:44749   评论:0

11. 那边

在巴玛边境,我代课也兼做导游,曾接待过一对洋男女。男的个高、多毛,恐龙似的头显得很小。女的脸大如柿饼,布满皱纹,但表情非常生动。他们都40岁样,精力充沛,经常不管时间地点就干起来;体位多变、大呼小叫,临床用语不是英文。所以我也听不出是哪国人,正如他俩是否夫妇,我也吃不准一样。

过一天,外国佬提出要去拍摄野生动物,聘我做翻译,双方讲好价钱,每天5美元。由于地处异域,还得另雇一个向导。我雇请了北京知青的丈夫,会讲当地话。我们背上行李出发,行至丛林没有路,爱昵人用长刀现劈出。山里毒虫多,有一种叫焦吊的小绿蛇,个头不大很毒。它们静静地悬挂在树上,就像一根藤,稍有不慎就给咬了。我久混此地,也多少懂些常识。比如看见溪流,饮用前抠点耳屎放进去,若很快溶解就不要喝,显然水里含有碱性毒。一但生物硷中毒,赶紧找些酸野果吃下,方可缓解。

尽管非常小心,柿饼脸还是给什么咬了,估计是蜘蛛毛虫,因为我没看见蛇。但是那女人骇得狂躁不已,我说不可太激动,那会加快中毒。她好像听英语也有困难,好在恐龙死命压住她,并用自带的药品消毒包扎。俩老外都累出一身臭汗,去一条小溪裸游。在水里他们又干那事,男的气喘如牛,女的高声惨叫,把水边栖息的鸟儿都惊飞了。我想怎么就没有水蛇、鳄鱼,给打搅一下。向导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讪笑:嗬,他的棍儿好长!我忍俊不禁,也跳进水里,为把自己发胀的玩意儿凉一凉。

第二天,向导找了个小山寨,约有十几户人家。男的穿黑衣、女人套短裙、小孩啥也不穿,都是赤脚。外国人开始摄像,先拍女人、孩子,再拍简陋的房屋;好像在制作一部“现代访古”的纪录片。我们走进一间棚屋,里边光线很暗,几个男人围着火塘喝烧酒、嚼炒玉米。我走近时,他们让开一个位。我蹲下喝酒吃炒玉米,语言不通,也不说话。恐龙又开机,柿饼脸打开便携式摄影灯,亮度很大。当地人死盯住镜头,活像见了鬼。

我问洋人拍这些干嘛,恐龙反问:你们国家不是最注重宣传么?这难道不是,他们的生存现状吗?柿饼脸也嚷嚷:这是纪实报道,为向外界披露真相,涉及国体、政治、人权……”洋婆娘的英语本来就差,加之诸多专用术语,我听着费劲,不高兴说:这是自然现象,各国都有这种情况。或为心里窝火,我最终把这次导游搞成一团糟。

当晚住在这家,主人照旧请我吃炒玉米。洋人吃自带的罐头,撑饱后钻进了睡袋。半夜里,一阵嚎叫声把人吵醒。女洋人当胸划十字,问发生了什么事?向导说:没什么,有个女人在生产。恐龙一听来了兴趣,扛上机子要去做拍摄。我睡意正浓,但受人以雇,只得勉强爬起。爱昵人也不想去,出门后骂骂咧咧,用的是当地土话,我听不懂。

外面漆黑一团,我们循声找着一个山洞,里面的景象有点骇人。一个女人躺在地上,身边一堆破布,地上还有一盏小油灯。我问怎么在这儿生产,向导说她的男人遭了凶死。我问什么凶死,他说摔下悬崖、毒蛇咬的、给大象踩了。爱昵人说:“本地习俗,这种女人有鬼缠身,只能在野外自己生,谁帮她要倒血霉……”

我可不信鬼,自去守在女人身边。大约抽完四支烟,我见孩子的头出来了,一团黑发,随即连带出大量的羊水。我用手托住婴儿,却没听见哭声。我用手拍打,用破布包起来搓揉。孩子太滑溜,差点没掉到地上。产妇一直在嚎叫,向导说:“她骂人呢,叫我们滚开。”我问滚哪儿去?一边把手上的血揩在裤子上。

婴孩终于哭出了声,夜莺般嘹亮。我将小孩的舌头在伸缩、卷动,即将其放到女人胸前。母亲一把搂紧孩子,小家伙立刻吸允起来,滋滋有声——在此幽暗的洞穴,我几乎带着宗教的心情,仿佛看到耶酥诞生时的圣母,或东方的送子观音,遣子于苦难的人间……我的泪,再也忍不住了。

也就这时,摄像机咔咔着响、电池灯频频闪烁,我才意识到外国佬一直在拍摄。我气坏了,猛然推开镜头。恐龙打了个趔趄,几乎摔倒。柿饼脸要去搀扶他,结果把照明灯掉在地上,熄灭了。洞里一下子变得漆黑,但也不是全黑。地上那盏小油灯还亮着,映照在洞壁上的人影,晃动、巨大,尤显得魔幻、恐怖而阴森。

由摄影灯摔坏了,外国佬大叫要我赔偿损失,我也大叫:“这种事,没必要到处宣传!我不明白当时为什么那样愤怒。好多年以后,耳闻目睹了更多的国情家事、涉外获奖,我才有所省悟:以人文影视,把贫穷愚昧当作民族的、也是世界的到处渲染张扬,是可耻可笑的言行,是一个种族自讨其辱、极其下贱的事情。

那会儿,我走出山洞,看见远山的卷云、细如游丝,亦似女性生殖的羊水涓流。我在想,那是一条生命的、悠久的河哦,久未疏浚、淤泥深厚、水流不畅。但愿宇宙万物像温润的雨水,倾落其中。我祝福那诞生的孩子,今生有个好命。

早晨下山,向导迷了路。他在山里乱转,身背着洋人的行包。我知道,那包里装有摄影器材,还有邪恶的胶片。我要向导故意摔一跤,把背包扔到山沟里去。爱昵人诘问:那可要赔人家的——那么,你去赔了。到正午时,向导仍没找着路。他突然身子一歪,也许真是摔倒了。只见他朝坡下滚去,滚而又滚,带着大量的泥沙,最后给一棵树卡住了。我立扑过去,拉起向导,心里快活得要命,因为那包已被抛进了深谷,绝对弄不上来了。

“Lose Lost……”洋人气的,好像只会说这个词儿了。他抓住向导的肩头拼命摇,恐龙头差点没从脖子上掉下来。

“够啦!这是个意外。”我一声吼断,我们没签合同,我只是业余导游。我赔你个锤子!最后一句,是用汉语说的。

“这鬼子不友好。那时节,向导笑道。他还说要把这次经历,讲给老婆听。至于爱昵人讲没讲,北京女知青听了什么反应,我就不知道了。事后洋人去旅行社投诉,被告知我是编外导游,不归他们管。俩鬼子又诉诸法律,也因诉讼主体不明,没有合同证据,法院不予受理。据我所知,那包里的器材胶片价值几万美元,就是杀了我也赔不起。这事说来,我当然难辞其咎,但也就事论人。譬如那丹麦人,我们至今仍保持深厚的友谊。

第三年雨季,我仍没回家探亲,却迎来了一批成都美院的大学生。他们人手一套画具,据说由国家出钱,专程来此地完成毕业设计。与之同行的,还有五个中年干部,三男两女;在旅游初兴的年代,利用公差出来玩玩。因为是同乡,我接待了他们。艺校生要去异域采风,干部则想去境外逛逛。我们谈到领路费,即每人付我3块钱,带他们偷渡去。说是偷渡太过了,就是过去玩玩,还要回来的。

天将黑时,我领大家过境,随即说:好啦,你们已经出国了。准偷渡者们睁大眼睛,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四周黑蒙蒙的。我催大家快走,离最近的寨子还有三小时路程。一路漫行,缘于他们行李太多,就像逃难似的。行进中,树丛里突然钻出几个持枪小孩,拦住了去路。我知道这种小民兵,不过是想讹点钱花。当地人喜欢人民币。

我有边民证不会给钱的,但是小孩拉响枪栓,骇得学生们炸了窝。女生坐地嚎哭,男生扔掉行李就跑。那几个干部更搞笑,全都高举起双手,有个女干部甚至跪地了。这是向谁投降呢,小民兵都乐了。他们看过我的证件,讨了几根烟抽,然后说声皮皮端(缅语:慢慢走)扬长而去。

我去找回逃散的男生,返途中误入一片沼泽地。我手持长棍,杵着硬土朝前走,让同学们拉着手跟在后面。但是山马蝗太多了,这种当地称“饿条子”毒虫,墨禄色个体很大。它们嗜血成性,并在人身上形成古怪的花纹,直比当代愤青的纹身还要好看。艺校生拼命拽扯,水蛭吸盘很牢,弄得浑身是血。这样一来,手牵手的队列就乱了,我叫着:“别扯蚂蝗了!拉着手赶紧走。好歹领着大家走出了泥潭。

返回原地后,干部因为等久了,要求把领路费减免一些。就三块钱,还怎么减?我生气道:你们要再闹,就让掸邦军,把你们都抓起来。我分明是威胁,干部的脸骇青了,再不敢屁话。

当日凌晨,我们走进一个叫半山街的村寨。迎接我的是老朋友,当地人称虬长官的一个老兵。此人曾是远征军的遗留,现有70多岁。老兵自称河南人,早年打抗战,如今孤身异域,无子无家无衣禄。好在这地儿待人亲善,无偿供给老兵吃住。听村里人说,当年国军兵败时,好多人去了印度,有的逃亡金-三角。虬长官那也没有去,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当地姑娘,还生了个女儿。后来老兵妻子死了,女儿长大却嫌弃家穷,竟撇下老父和一个“贩头”跑那边去了。

现在已近正午,阳光灼热,虬长官正在一棵榕树下乘凉。他身材高大,瘦骨嶙峋,其硕长的骨架与树根融为一体,实在是极好的油画素材。我向艺校生推荐以此作画,可他们想画美女风景。我说这地儿人多有犯忌,是不乐意给人画画照相的,就有学生诧异:“他可是国民党的兵呀!怎么能做我们的毕业设计?”我说:“那又怎样,你现在画的是一个人。”

经我劝说,艺校生在榕树下铺开画板。涂抹中,我顺便简述了老兵的故事。有学生听了说:当初他该去那边的,发财致富。也不至于现在孤老一人,贫苦潦倒。”我笑道:“你这不废话么,如果他当年去了那边,就不会在这儿结婚,又哪来的不孝之女?况且,据我所知,去那边的虽然发财,但多不得好死,没几个活到老兵这样高龄的。另有学生说:他不自称河南人么,我们画肖像,回去办个画展,说不定他的亲人看见,失散多年终于团聚了。老兵听着,呵呵地笑起来。我认为那笑声充满忧思。

正当闲聊时,来了几个穿军服的人,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军人用缅语和虬长官叽咕,老兵转问学生有愿意在这儿当兵的么?学生都吓坏了,不置一词。军人看过学生证,把几个男孩带走了。我感到事态不妙,问虬长官咋办,他说:“这里常年打仗,招募雇佣兵,尤其需要有文化的。我焦虑道:“那可不行,我只是带人来玩而,可不能害了他们。”我要虬长官赶紧去师部办交涉。

当日下午,我们来到军营一间大屋里,我见几个孩子坐在那儿,样子可笑极了。他们面前放着鲜花、军服,还有女兵在为他们梳头、揩眼泪。当官的一见我想握手,我怒怼没理他,只问学生同意没,他们全都摇头、哭泣。军官悻悻地走开了,虬长官说这是非法的,他们也不敢强求,老兵还说:过来混上官儿还好,当炮灰就惨了。这情形,我在边境站见过,墙上贴了好多国内家长的留言,都是寻找、劝勉离家出走的儿子。其实知青时,我也曾妄想当雇佣兵。可见环境有变,心境还是一样的。

傍晚时分,我领出学生,顺便参观了当地的军事监狱。人都关在地洞里,外面隐蔽得很好,根本看不出是监狱。所关的人有俘虏,也有违纪的兵。正当开晚饭时,囚犯手足都有铁链,青蛙似的跳到饭盆前。进食中争抢声、铁镣声、吃喝声混响一片。牢里恶臭难闻,难以想象长囚于此人,何以存活。

“这还算好的,虬长官说,要是部队打了败仗,一撤走就没人管了。如果敌军没发现监狱,犯人就得饿死。当有学生问:“怎么不给留吃的?”老兵说:“队伍撤退前,留给一堆冷饭。先是老鼠和人一起吃,随后人抓老鼠吃。再后来,就是鼠吃人了。常常夺回阵地后,打开地洞一看,人都给啃成了白骨架……”

由于大学生到来,半山街像过节似的。各家拿出酒食来招待客人,学生首次尝到象肉、蟒蛇肉,都硬得像柴禾,不过滋味很鲜美。除了吃喝还有娱乐,军营边有几间录像厅,黄片免费看,揽客的女孩就得收费了。她们年龄都很小,羸弱不堪。艺校生因害羞或没钱,都没成交。男干部却猴急马上,谈好价钱去了私窝子。这也难怪,当时国内还没有类似场合;何况这里还是,廉价的外国的嫩妞;其实形同死兔子,能有多大性趣?

男干部找乐子,女干部也没闲着。她们在村里搜购玉石、金子,把一些绿石头很沉重的拎着。其中一位女干部身上挂着几串珠子、项链,手指头戴满了金戒子。我问她:“黄金是违禁品,你就不怕边境检查么?女人有持无恐地说:我不怕。这里商人说了,只要戴在手上身上,就是个人消费,不算走私。

到晚上村民燃起篝火,男人敲象脚鼓,姑娘跳足铃舞。氛围中,虬长官哼起了河南小调,曲调优美、悲怆。也就在这天晚上,老兵过世了,也许是太过兴奋,或者喝多了包谷酒的缘故。他突然倒在我怀里,临终嘱托,要我把他的遗产转交给他唯一的女儿。情急中,我问他:“就没更体面的人吗?”老兵气如游丝,说:“因为,你是汉人,是我朋友……”他就此断气了,却让我好生为难。

所谓遗产,也就是一个军用帆布包。包里有老兵从军的证件、士兵手册,一些早期的法币和一张妻儿的旧照,应该很珍贵了。我拎着包,心里很沉重:受人之托,可怎么才能找到他的女儿呢?询问当地人,都说小时候见过,名叫玉蕨。女孩自从和贩头私奔后,就再也没消息了。不过村民又说,如果玉蕨真在三交界某处,只要有名字也不难找到。因为那儿是禁区,人烟稀少。

总之此去吉凶未卜,我去和岩屯师傅商量。高僧看过老兵的遗物,说道:“此行没有危险,祝你一路平安。但要切忌,不可带回那边的任何东西。既有此祝福和告诫,我上路了。确如岩屯所言,一路上无论军方哨卡,还是民匪拦截,只要看见老兵行囊里的物证,立刻就放行了。非但如此,他们还为我提供食宿,并指明可能找到玉蕨的方向。由此可见,当年远征军的影响,无论民间政府,都积淀了悠远的的情义(所涉忌讳,就不详述了。)

旅途中,我始终沿着当年的“滇缅公路”行进,搭军车、坐民船。当深入腹地,崇山峻岭,我就只靠步行了。难免遇到毒蛇猛兽,我量力而为,若能打杀便当午餐,不能战胜绕过去就是了。那天正午,我来到一个山坳,看见许多低矮的棚屋。四周很安静,有个持枪者在阴凉处打瞌睡。此时正值飘花季节,远山近水、弥漫果香。我汗流浃背,却也心清气爽,居然想了两句抒情诗:

当雾状的飘花,绽开馥郁,谁还在乎先前的花期呢?

当白色的惊怵,孕于恶土,哪来复诵果球的诗情呢?

我见到玉蕨了,因其父晚年得子,她还算年轻;且汉掸混血,人也尤显俊俏。她能说一点汉语,多讲掸语,好在就是报丧,也无须多话。交接遗物时,玉蕨问起家父去世的经过,为表示感激,她打开一个柜子,里边有白的黄的,花花绿绿。我摇头无意索取,掸邦女哭起来。她说不想死在这里,要我带她回家。我领悟了,可怜的女人身陷恶土、良知未泯,还寄望从“白色的惊怵里逃生出来。

岩屯说不可带走任何东西,但一个人呢?我决定和那贩头谈谈。他40多岁,是个五短身材的家伙,听明来意后呵呵一笑:你喜欢她?那么打一架,赢了就带走。我们立刻交手,对方出手很快,力气不小。我感到肋骨都要被打断了,便蹲下身去,把手拳成鸟喙状,聚力向其腹部啄去。虽然没有掏出肠子,他却像泄气的皮球瘫软在地。贩头说:“她是你的了……”我领走玉蕨,他又说:“我早就想灭了这女人。”我问为什么,贩头说因为她吸食。原来按这里的行规,一经发现自食其果,必有碍营生,不是撵走就是枪毙。这当然是他们生意上的事,好在我打架赢了。

“没想到,你真的救了我。”获救的玉蕨,泪流满面。

“因为你爸,是我朋友。”我忍住肋骨疼,曼声说道。

连日返转,半山街欢迎玉蕨归来,寺庙还专为她“洗尘”戒瘾。这其间有村民撮合,玉蕨也表示愿意随我去国内。这事儿若论异域爱情,够传奇的,可势必牵扯“涉外婚姻、休妻另娶”等诸多麻烦和罪孽,所以完全是不可能的。我对女子说:“玉蕨呀,我仅为了结一个老兵的夙愿,当然也不枉你,延续了汉掸的血缘。”混血女未必听懂此话的含义,我只感到同情和羞耻。至于现行的移民外嫁,或花钱“买娶”婚配,那就是牲口贩子的勾当了。

当玉蕨回归乡里,我就不再关心她的事了。实际上,我也思归了。自从来到云南,儿子已满7岁,当回老家接受正规学校教育。那天小川向玉罕告别,用傣语嘀咕好久,俩小孩眼里都噙满了泪。我在想,人的命运是经常变换的,儿子从小早知离愁,对他的成长有好处。总之打洛三年,是我一生最有意义的时光。儿子身心健康,还学会了少数民族的语言;而我患病而来,离去时肺结核也就好了。我曾去自治州医院做过复查,医生说那病灶已经钙化,还说不会再受感染,因为我已有了免疫力。

说到免疫,我在那边鬼混,竟也没染上嗑药、艾滋啥的,可见当时环境还算干净,当然也事在人为。还有件事值得一提,那群艺校生回国后,真就办了个油画展,其中一幅《老兵之死》还得了画院肖像奖。不过画中人,有没有被河南的亲属认出来,并引发悲情之事,我就不清楚了。至于那几个干部,某天在国家银行办手续,我还见着一位,对方假装不认识。我仍提及打洛偷渡猎艳等糗事,搞得银行官恼羞成怒,叫保安把我赶了出来。

其实承不承认无关紧要,既然客观叙事,只要我所亲历的,都有可能写进这本书里;而所述的内容,对当事人有何影响,或会给作者留下什么后患,我都是不加以考虑的。所以在下一章所涉“生计”问题,也当如此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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