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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与生存31

作者:Zmin   来源:原创   阅读:30902   评论:0

31章.老哇

行文至此,本书曾把蝙蝠拟为权贵,或将梧桐树比拟民生,现在又拿“老哇”说事了。此物是民间对乌鸦的俗称,因其叫声聒噪、很不吉利,但比较檐老鼠却是一种真的鸟。在这一节里,乌鸦又比拟何许人也?我只能这么说,除了“老哇”确有其人,其他均属虚构。我们尽可以当作一个寓言故事来读就是了。

事发当时,北郊货场的现状是这样:先前的老住户有条件的多已搬走,空出的房屋出租给进城的打工仔。我家父母年事已高,也从老窝搬出,轮流住在我弟妹那里。所以老屋就我一人独居,少数几个老邻居也不大来往。我所以不能离开,实在别无去处。我赚钱买房是不够的,造房土地是国家的,租房又没有必要。何况这地儿,毕竟是我法定的户籍地,已经快50年啦!但是就在这鬼地方,我惹上了大麻烦。说事儿大,却缘起一个小摊位。

前面说过,杨百合已从纸箱厂下岗。为糊口,她在住家附近一个裸市卖水果。所谓裸市,就是自发形成的购物摊区。那天我走进裸市,杨百合与我聊天。她说水果生意不好做,进货少了不好卖,多了又容易烂掉。我告诉她,过几天要回梧州去了,特来告辞。杨百合略显悲戚,只说有机会去梧州看我。

我们正聊着,这时突然窜进几个人。他们没穿制服,也没挂胸牌,却开口收取管理费。也许往日,杨百合就给钱了。可今天有我在,她就是不给。这帮人开始砸摊,其中一胖子手臂有刺青,其行为分明对杨百合有人身侮辱。我不能坐视了,插在他们中间,把流氓与女人隔开。胖子以为我是顾客,吼道:“你少管闲事!”并对我挥拳,我顺势牵拉,但他粗壮的胳膊卷住了我。也许因日前刀伤,体力不支,我感到憋气,低头咬住他的胳膊。胖子痛叫,我死咬住不松口,扯下一片肉来。那肉皮连带着纹身图案,我感到恶心,吐在地上,立刻给市场的一只狗叼走了。

“打得好!”周围群众叫好,并有人报了警。我被带去派出所,胖子被送往包扎。从警所出来,我才知道那胖子,就是之前说的“大老哇”其人。此人也算校友,多年前因骚扰晓春女友,被绪勇打了个半死。此人曾因破坏军婚,刑满后开过面馆;迄今恶性不改,又纠集一伙地痞流氓,横行乡邻(参阅79章。)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期来了个民警,说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把我带到附近一家医院。我看见大老哇躺在病床上,皮松肉垮,几天前的彪悍样,这会儿像个癞蛤蟆。护士过来换药,大老哇发出哇哇惨叫,声音简直和乌鸦一模一样。医生皱起眉头,嘟哝: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用了最好的抗生素,采取最有效的灭菌措施。可是在这个人身上,就是不起作用。溃疡持续加深,创面越烂越大,恐怕最后还是得截肢……”

确如医生所言,患者手臂已经发黑,原有的青龙刺身也稀烂得不成样子。民警问我:“这人,是你咬的吧?”我瞅着发臭的胳膊,点头承认。民警说:“那你听听,医生怎么说。”医生又嘟哝道:“之前,我们一直在医疗上找原因。现在看来,患者发生这种症状,可能与咬伤他的人有关系。所以把咬伤他的人找来,做一个有关的化验。我们医院方面,可不想闹出什么医患纠纷。这样的麻烦,如今是越来越多了。”民警对我说:“作为当事人,要为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我是说,你要积极配合医生工作。”

既然是行为后果,我只好配合了。医生抽去我一管血,还用棉签在我嘴里鼓捣,说是提取黏膜标本。过一天,检验结果出来了,当时医生情绪有点激动:“这人怎么回事?化验表明,在他体内确有一种类似病原体的东西。要知道,这可是医学上称为血毒素的高危物质。恐怕在人类医学史,也是头一回。就是说,他一但咬了谁,就像蛇蝎所伤一样!其症状可能更严重,因为这是人与人的交互感染,病程很长且不可救药……”惊闻此说,在场的警官惊诧莫名,与医生争执起来——

“医生,你等一下。你说了一大堆,什么病原体、血毒素,都什么东西?”

“也就是可能致病的病毒细菌真菌。这类东西本来随处可见,可要是演化成血毒素,事情就麻烦了。须知携带者是一个正常人,在医学上也称健康受体染毒……”

“你别扯那些,我是问有办法控制吗?会妨碍社会治安吗?需要隔离吗?”

“治安隔离?我不好说。至少目前,此人不能和其他人有亲密接触,比如亲吻或炎症什么的。而且女方一旦受孕,恐怕还有遗传变异的可怕后果……”

“你是说,我们其实什么也做不了,都是自然人权利。这究竟,什么病呀?”

“一般说,总是与个人生活方式、饮食习惯、居住环境,以及是否受到辐射、长期有毒物侵害等因素有关,但要找出致病机理,还须要时间和资金……”

他们探讨不休,我的心里已经如汤煮了。我在想,好多年以来,我为了生存,少年吃虫子、青年炼胆红素、中年吃蛇度日。如今年近半百了,居然发现血里有毒——这一切他妈的早就发生了!自然人权利?说得好听点,知道的人或者不敢惹我,但不知道的呢?现在叫我怎么去面对生活?这些事儿,一瞬间几乎把我逼成了半疯子。

偏在这时警方通报我,之前我们仅属聚众斗殴,双方均有责任。现在性质变了,大老哇被我咬伤,已转化为事件受害人,伤者医疗费将由我全额承担!医生当即出示了费用清单,我一看上面的天文数字,立刻两眼发黑,惊疑四顾门在哪儿。我立刻想到逃跑,差不多是抱头鼠窜,逃回了耗子窝。我躺在板床上,整夜呆看天花棚上的水渍。它们总是有新图案:天南的飞花、地北的雪飘;及至半夜耗子在上面狂奔,使我从床上惊坐起。

我彻夜难眠,自去工棚区转悠。儿时熟念的环境早已物是人非,库房空置、旧机车铺满油灰,趴在生锈的铁轨上。这里那儿,到处堆满了垃圾。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充满恶意。我忽然感到,现在虽有陆路水运、航空地铁,但于我都不通达了。据悉世有穷途,墨翟、阮籍都恸哭而返;我迷途知返,却仍在歧途。

到下半夜,我踯躅到货场外的铁路边。面对贼亮的铁轨,我忽然记起童年那个被撞死的聋子。我曾目睹他被火车轧为三节,并由此联想到历来卧轨的懦夫或英雄们,从早期俄国的安娜卡列尼娜,到近期“面朝大海的青年诗人。记得法国的加缪说:“真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自杀。我其时没想那么深刻,只因身体太过疲乏了。我身不由己、斜躺在轨道上,貌似稍作休息,或是在静候那渐近的巨响。我的听力一向很好……

“起来!臭虾子!”倏地,路边发出大声音。我被惊得一激灵,翻身爬起。黑暗中又跳出几个来,手持长刀。来者张牙舞爪,却原来是大老哇的喽啰,他们齐声嚎道:“我们老大,都给截肢了!该赔的钱,你一分不给!臭虾子,你别想一死就算了。”我非但不谢救命之恩,反而口出秽语:“我赔你个鸭儿,要不要?”我分明是故意激怒地痞,想让他们砍死算了,可刚挨一刀,又疼痛难忍。我兜圈子、找空当,用腿钩翻了一个,夺下长刀。我踏住喽啰的头,刚把刀抬起,他就喊:“大爷饶命!”就这声讨饶,使我产生一条毒计。

就这毒计,我相信最坏的阴谋家也想不出。我用刀划破喽啰的皮,让自己的血滴落在他的伤口上。地痞同伙扑上来,我均如法炮制,连续打倒、踩住、划伤,然后把血抹在他们的伤口上……喽啰们见此状况,都以为我疯了。我趁机冲出重围,跑进货场、爬到房顶、攀上树梢,对着夜空大叫:你们,都去死吧!

暗夜不祥的嚎叫声,很快得到了印证。也就半月光景,滋生的病灶迅速蔓延。当众多烂货再现于世,一个个步履歪斜、流汤滴水、呲牙咧嘴,其场景酷似欧美盛演的恐怖电影。僵尸们走哪那儿臭,路人避之不及。大老哇为首的喽啰们,早已威风不再,别说横行乡里,连小孩都可以像打狗一样,用竹竿驱赶他们。

疫情延伸,受其影响首先餐饮娱乐业:无论高档餐厅、低俗场所,全都门可落雀。其次医疗卫生也陷入困境:岂止公办医院,私营诊所全都人满为患,没病找病,仿佛整个社会都被一个“大老哇”毒化了似的。基于事态恶化,当局召集了一个极端事件的听证会。会上政令民意混杂,其中一老者发言:“听什么证呢?全是给吓的嘛。真要解决问题,务必向全体市民说明,这就是个极普通的感染,流行等同于时装一样。既然款式老化,那就换一种新样式呗,只要暖心,表面好看,又能遮羞,就行了……”

与会者不明意思,老者解释:“对这样一种从众乘势的陋习,行为学家是会笑出尿来的呵;就这么一个日益浅薄的民族,人类学家是要哭出声来的呀。”

无独有偶,这场风波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我曾患过肝炎,还差点染上麻风病。那时我才14岁,刚上初中。学校不教数理化,实施学工学农教育。学工在机车厂,我以为会发给一把锤子,锻造车轮。结果是搞大批判,把好人揪出来批成坏人。学农在龙泉山,本以为会给我一把镰刀,开镰割麦;结果是大面积伐树,用炸药崩山,阻断河流。

由于锤子镰刀均不得,加之那会儿正是长身体时期,我突然生病了,遍体透黄、小便茶色。送去医院抽血化验,确诊我得了黄疸型急性肝炎,转氨酶4个加号!这可是穷人的富贵病,遵照医嘱三高一低,治疗须得高糖、高蛋白、低脂肪。此物当时哪找去?父亲说死掉算了,奶奶可是舍不得,给我用中草药治病。老人逼我喝极苦的茵陈汤,把干油菜当饭吃,吃得人连撒尿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有甚者,那年麻风区的病人也跑出来造反。当时谣传猖獗,竟说该病风吹传染。我也跟风糟了殃,班上有个叫章颜玉的男生,逢人就讲肝病有多可怕,说我对谁吹一口气就可传染。此说吓得全班男生见我就逃,女生老远就吐口水。所以闹成这样,原来章的父亲是个医生,其子的鬼话当然有人相信了。从此我就觉得,内科都是骗子,病体隔肚皮都是医生说了算。我只敬畏外科大夫,因为我常和同学打架,受伤后去包扎,眼见外科治疗鲜血淋漓,不死该活一目了然。

从初一到初二,我顶着“麻风”的绰号,被同学唾弃。某天,老师组织关于“理想”的座谈,同学们豪言壮语,我却不想好好说话,当老师问及,我说理想就是坐一趟火车,在车上抽烟喝酒,听见车下有人给压死。此理想引得同学纷纷责问:你坐火车,想去哪儿?还想轧死人,你真喝酒了么?老师当众给出评语,说我胸无大志、死眉死眼、妄自活人。我觉得她语言恶毒,还长得奇丑。其实我的中学老师不难看,就是眼睛小点,嘴唇比较厚,但当时她还挺年轻,也不知道后来嫁出去没有。

既然老师不喜欢、同学都厌弃,我也深恶自己的童年,只想快点长大。后来若干年,我爱上写作,在嗜烟烂酒之际,模仿卡夫卡的笔风写了篇《镰刀》的短文——

1968年我上初中,得了一种麻风型肝炎,被同学唾弃孤立。我深感孤独,经常逃学,外面谁都不认识,而且芳草萋萋。学校附近有个奶牛场收购青草,六厘钱一斤。我去割草卖,身背一个竹筐,手拿镰刀。刀柄约有一尺,刀叶呈月牙型,非常锋利。

一日,我得钱62厘,飞跑回家;突然一个小孩从工棚拐角处窜出来。我挥刀疾走,分明感到割住了他的肚子!我向前冲出几步,站住了,听见身后有尖叫,看见刀刃上沾了一点儿血。我眼前的世界在消失。它变成视网膜的许多红点,纷纷坠落,仿佛世界末日的黄昏。

当事时,我伫立了半分钟,然后回家了。我和谁也不说起此事,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我在想,这场意外真的发生过吗?也许我并没有伤了他,刀上的血,可能是我割草时伤到自己的手;而小孩的叫声,也许是恐惧中的幻觉。

但有几件事令我不解:昨夜邻家有哭声,父母让我去跪拜。我磕头,没敢看头前是谁,只瞧见床边有一双小布鞋。从那以后,亲戚朋友都视我不见。即使我冲撞过去,他们的眼睛总是看着别的什么地方。只有时,奶奶燃起一炷香,逼我喝那香灰冲泡的符水。妈妈说不要再去想了,但父亲怎么想?我也不敢问。也许,家长私了了此事,并一直严守秘密,怕年幼的我承受不起。

后来长大些,读书求学、找工作。他们偶然打开我的档案,里面记录大多是空白;连姓名、年龄、籍贯都很模糊,就更别说个人的履历了。我之前没有日子,之后的时间又去了哪?还是说,因为幼年恐惧,我早在时间之前就死掉了。

这样看来,我一直驻在逝者里。或是说,寄居他人的躯壳,总是很不相适应。我常哭问今生,我存在与否?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黑格尔说存在就合理;而庄周梦蝶,亦问它梦余乎?哲学家按照自己观点解释世界,已经很久远了。那件事也过去了好多年,却始终是个迷。为以资佐证,我总想找回那把镰刀……

先前的沉疴就是这样的。可能少年时我患了“脑白痴、自闭症”什么的,但在当时,也不见什么心理医生来关怀。客观地说,如果我能正常读书,不把肝炎当麻风,何至于搞得人们惶惶不可终日?应同此理,要是我背的是书包,而非手拿一把锋利的镰刀,何至于误杀了一个小孩——历史不可假设,联系大佬哇事件,也不过如此。然而好像还闹得不够似的,某天午后工棚区来了一帮记者。他们长枪短炮,直指受访目标,所有的问题都咄咄逼人:

“这件事已成为社会公案,对此你作何感想?

“你认为这是群体癔症,还是个体的人格缺陷?

“据悉你曾在荒岛吃蛇所致,是否确有其事?

“但也听说你以此卖钱,是否对生活也有影响?

“还牵涉到,你的家人、女友,以及炎症和溃疡……”

我不知道这些信息,他们都是从哪儿来的。开始我尽量保持冷静,当问到炎症溃疡时就再也忍不住了。我抢夺摄影机,喊叫:“滚开!”唾沫星子飞到了女主播脸上。她惊声尖叫,用纸巾拼命擦脸蛋,还急问谁带有消毒水。趁此乱劲儿,我奋力冲出,立即攀沿货箱,再爬至房顶,最后落脚在我家门前的梧桐树上。我精神亢奋,状如重返少年,可此刻树上的毛虫比树叶还多。

我立于一树高,心里想,长颈鹿因有脖子、猪因为肥肉、乃至蛇因其毒,闻名于世都可以理解;但人不是表面畜生,怎能因为身体原因就大肆渲染?诸如某眼睛大点、某舌头灵点,甚至某女肚脐很圆,竟至于做了社会的人文典范!无论演艺、体育、杂耍,还是“吉尼斯”世界纪录,当一切以人体极限为诱因、为名誉、为商业,继而越演越烈时,这和把一头猪训练得演人戏,把一只狗调教得唱情歌,本质上有什么区别?但是大家拍手了、发奖了;奖励谁呢?是人,还是畜生。

由此第二天,电视里播放了“猴子上树”的画面,并杜撰传奇人物的耸人听闻。为推波助澜,媒体苦口婆心将我劝下树来,再次进行专访。

“你如此看待文化,让人吃惊。须知文化是人类社会发展到高级阶段的总和,积淀了大量的精神财富和物质文明;其中智慧是文化的核心。

“拿文化说事,那么肇事的车文化、乱性的酒文化,以及每年浪费2千亿的吃文化,该怎么讲?别给我说舌尖上的艺术,吃得越好拉出的越臭!

“你说的不是主流文化,应属于亚文化,或者边缘文化。我们要倡导的是,在新媒体的应用中,赋予社会崭新的文化内涵及人文价值观。

“刚才说文化的核心,我问智慧在哪儿。当文化裸奔以后,跟着跑的能捡到什么,是前面跑掉的鞋,还是累得喘气,尽呼吸扬起的灰尘?

“你要知道,这是一个关注度为王的时代。文化艺术必须迎合大众的口味,不然谁来买单?因为文化产业化以后,也是有很大成本的呀!

“你说关注度,我看就像谁当街拉出一坨屎,招来许多苍蝇。毕竟有碍观瞻,文化也就成了一张擦屁股的手纸,居然还练出好多大手笔。

“这样说话,你就不是个文化人。我们的意思很明确,当一切处在市场的麾下,就只能是由成本计收入;即为全民娱乐化,娱乐市场化。

“如此行事,那就娱乐至死吧。我倒要奉劝那些买乐的,不只是烧钱,还要注意身体;卖乐的也不得以垃圾来喂饱受众,从而养肥了自己。

“这只是你的个人观点。你不能以个别现象,来诋毁整体已有的新气象。你不能以主观的妖魔化,使自己成为社会大锅里的一粒耗子屎!

“既有耗子屎,那么请问,老鼠又是哪来的呢?不就是因为环境太脏了么。所以,还是要说服有文化的人,批评是他们的头等大事。

采访很失败,记者收刀检卦,我随机补充:有知识不等于有文化,有技巧也并非有教养。惊悉当今人文蒙羞,结果都输在了人品上。但随之而来的,有一书商要与我签约写书,至少要写30万字;另一影视公司找来,要做72集的肥皂剧。我想还是赶紧逃命吧,不然就和祝同学一样的下场了。我得回梧州曲水,这一行程实在拖得太久,我已经50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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