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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宴羊天”吃水盆

作者:马永利   来源:原创   阅读:569598   评论:2

去宝桥钢辙叉基地项目检查工作,中午过了饭点,就去了附近的一家名为“宴羊天”的饭店吃饭,一看招牌就知道这是一家羊肉馆子。天冷了,吃点羊肉,又滋补又暖和“宴羊天”取艳阳天的谐音,三个字透着些青铜器的古朴,让人能感受到一些历史的厚重。这个饭店在宝鸡市陈仓区的虢镇;虢(音国),是个古地名,周朝时就有的。这个字不好认,外地人不认得,本地人读作“归”,因为陕西关中地区人的口音里只有“国”和“虢”这两个字读归的音,所以国家就读作“归家”,虢镇就读作“归镇”;但是其它发“国”音的字仍读国,不能读归,例如果实不会读作“归实”过去也不会读作“归去”,无论是不是念过书的人都会把这个分得很清楚。宝鸡、凤翔、岐山这一地区传统上统称西府。西府人的口音比较独特,比如出和吃的读音分不清楚,都读吃的音;入和日的音也分不清楚,发日的音。如果这里人说出去,你一定不要以为人家叫你“吃起”。我们单位有一个笑话,说是X书记是岐山人,他给一个长期要求进步的人说:“你知道你要求日党这么些年为啥没有日上?没批!”他的本意当然是说入党,但他的嘴里说出来就成了“日党”。X书记是很随和的一个人,这很可能是别人开他的玩笑。

水盆当然不是盛水的盆,也不是洗衣裳洗菜的盆,是关中渭北地区的名小吃水盆羊肉的简称,在关中地区你说请人出去吃个水盆,肯定不会误以为请你洗脸或喝一盆水;叫个水盆当然和汤有关,就是羊肉汤。但是羊肉汤跟羊肉汤的做法还不一样,口味差得很大。同样是做羊肉汤,有的地方做不出那个鲜香。很多地方的人都吃羊肉,但是像陕西这样吃羊肉的不多,我到新疆、内蒙、宁夏等地出差总要感慨,这些地方的羊肉那样鲜美,为什么不吃水盆羊肉呢?烤羊排、手抓饭吃得是个香,但绝对不是个鲜;要尝鲜,那还是要喝羊肉汤,古人造字以鱼羊为鲜,那一定是以海里的鱼和草原的羊为代表的,河鲜湖鲜跟海里那个鲜不能比,不是那个特指的味道。把羊肉和羊骨放到锅里煮,让脂肪和蛋白以及羊肉特有的风味分子溶解到水中,慢慢地分解与化合反应,时间到了,肉熟透了,香气浓郁了,一锅汤就做好了;当然,一些独特的调味料是必不可少的,羊肉的膻味是许多人不喜欢的。

“宴羊天”的水盆真是口碑很好,你看店里吃饭的人那么多就知道了。找饭店吃饭一定要看人多不多,不要看网上怎么说。一进门,你看到每一个桌子上都放着一盘盘色泽焦黄的烧饼就会引得你馋涎欲滴了。几个人围桌坐定,服务员先给你端上一盘葵花籽慢慢地磕着,这样你就不会太着急了,然后点菜。这里腌制青辣椒夹到烧饼里很好吃,很快就把一个烧饼吃完了,紧接着给你端上来大碗的羊肉汤;汤是清的,真的如水一样,里面摆放好熟烂的羊肉片、粉丝、木耳,再撒上香菜和蒜苗,飘着一层油花,喝一口热汤,那个鲜!吃一口羊肉,那个香!啧啧!肉的软烂纯香与汤的鲜美滋味融在一起 再吃一口烧饼,真是很过瘾的!我们要的汤是优质的,就是里面的肉多放了一点。全中国大概只有陕西人把优质和普通用作反义词的。有个小幽默,说老师让一个学生说出普通的反义词,这个学生不假思索地回答“优质”,老师立刻亲切地用陕西话问他:“你得是西安来的?”

这家店的老板也很会经营,除了烧饼、羊肉汤和凉菜做得好,服务也很热情周到,吃饭人太多了服务员忙不过来,老板娘顾不得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就帮着忙活,端汤上菜、收拾碗筷桌子。我对老板娘说,我一进店里看到桌子上那焦黄的散发着麦香的烧饼就知道这地方来对了。老板娘高兴地说,那我再送你三个烧饼。我以为这就是一句打趣的话,没想到我们要离开桌子时,老板娘真的又给我送来了三个烧饼,用塑料袋装上,每个人还给了一个口香糖。这让人不由得赞叹,嗨!人家这生意做得真是太好了!

2019年11月21日写于古城终南山居


标签:羊肉  烧饼  水盆  关中  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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