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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那些易消逝的人们

作者:枣泥桂花糕   来源:原创   阅读:7810   评论:0

  处在偏远地区的城市飘起了雨,这雨,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似薄纱朦胧了一方天地。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趴在窗前轻轻地哼着歌,旁边病床上的另一个女孩放下书,微笑的看着她。

  突然,门开了,高跟鞋的“哒哒”声也紧随其后。

  “小雨又在唱歌啊,唱得真好听。”女人一边说一边不忘手上的活。

  “护士姐姐你别夸我,明明姐姐唱的才好嘛。”

  护士把针头插入床上女孩的手背,点滴的声音开始回荡在这件白色病房。做完活,护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说:“可别不好意思,唱得不比怡心差,你说对吧。”说着朝怡心微扬了一下头。

  “嗯,很好听。”怡心回答道。

  听到怡心对自己的赞扬,小雨连忙跑到她的床前,用带着希翼的眼神看着她,轻声问:“真的吗?”就像一个小天使。还不等怡心回答,旁边的护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高声说道:“当然了!”说完便踩着高跟离开了。

  小雨嘟着嘴揉了揉被护士捏疼的脸,又看向怡心。怡心也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点了点头。

“耶!姐姐夸我了!”偷看怡心一眼“姐姐也要唱歌,姐姐答应我的。”说着悄悄把她床上的那本《人间词话》拿了下来,藏在身后。怡心淡笑着看她手上的小动作也不揭穿,顺势就唱了起来。

  “雪绒花,雪绒花……”空灵纯洁的歌声瞬间便充盈了整间病房。

  今天,是小雨做手术的日子,因为下雨,小雨妈妈赶来的时候身上全湿了,衣摆还滴着水,嘴上骂骂咧咧的,迅速换了衣服,把早餐取出来招呼小雨来吃。

  “阿姨,今天上午小雨手术。”怡心提醒道。

  “我知道啊,我女儿的手术时间我会不知道。”小雨妈妈不耐烦地看了怡心一眼,回答道。

   病房的门忽然被“啪”的一声推开,尖利的女声似要贯穿病房内人的耳膜。

  “这就是你找的一定会好好照顾小雨的后妈小雨手术要空腹她不知道吗?她这是想让小雨手术失败,好害死小雨啊!

  “你胡说什么,我是想小雨快手术了给她吃点好的补补!你是疯狗吗?乱咬人!”小雨的后妈也不甘示弱,急忙吼了回去。

  “早不补,晚不补,偏偏在这个时候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你就是想让你儿子……”

  女人的对骂声中夹杂着医生和护士的劝阻声,闹市渐渐远离,站在门口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看了小雨一眼,叹了口气道:“好好手术。”便走了。

  “姐姐……”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人一听,就把心揪紧。

  怡心艰难地走下床,缓慢的蹲在小雨面前,长发散落在地。她伸出手,拭去小雨脸上的泪珠,垂眼默了默,问:“想不想听姐姐抚琴?”

  怡心的衣柜下藏着一把很朴素的木琴,小雨用哭红的眼睛看着它,问:“姐姐,这是什么,古筝吗?”

  “这是琴,古琴,四艺之首。”说着,用手轻触琴弦,神色眷恋。

  怡心把古琴取出来将桌子上的食物收好,放上古琴。净手,抚琴,是一首《梅花三弄》。

  梅雨时节,小雨出院了,来接她的不是她的后妈,小雨也不意外,把东西放好,就跑到医院门口极目远眺。突然,她眼前一亮向一抹黑影跑去。怡心坐在轮椅上,一位慈祥的老阿姨在后面推着。

  小雨不解地看着怡心,怡心微笑着,没有如往常一般去捏她的脸:“身上的麻药还没有消。”小雨恍然大悟,也笑了。两人对笑着,如晚风轻拂流云,朝阳普照大地。

  九月的烟雨朦胧了怡心望向小雨离开的视线,微凉的风席面而来,阿姨往上扯了扯她盖的毛毯,推着她离开。

  “院长,院里……”话还没说完,院长便打断了她。

  “院里的情况很好,孩子们都很想你,所以安心养病,不要,不要担心别的问题。”

  怡心没有接话,她轻垂眼眸,看着手上小雨送的手链,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梅花。她说,她也要去学古琴,到时候也要谈首《梅花三弄》给她听。

  春雨刚过,阳光倾洒大地,学校放学的铃声惊起了栖在楼顶上的白鸽,五星红旗迎着早春的风轻轻飘飞。医院的过道上,小雨背着书包急急忙忙地往那间病房赶,她的妈妈抱着一把古琴,踩着高跟在后面追。

  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然后重重地砸在墙上,小雨站在门口,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妈妈,姐姐不见了。”

  房间被夕阳染红,蓝白相间的被子放在床尾,再没有一丝上个人的痕迹。小雨没有落泪,微红的眼睛望向墙边的那张床,紧握的手上戴着和怡心一样的梅花手链,那是几天前怡心送她的,那时的她和往常一样,带着这世间最温柔的笑。


标签:怡心  小雨  姐姐  古琴  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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