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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的子孙 1

作者:管见

    一   阿Q的复活

    阿Q被枪毙后,正如鲁迅说的:未庄人“自然都说阿Q坏,被枪毙便是他的坏的证据;不坏又何至于被枪毙呢?”阿Q的在天之灵知道后,一定会大呼冤枉。都说人死后或者上天堂或者下地狱,不知道阿Q的l灵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我们这些凡人当然无从得知,但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从阿Q临刑时说的那半句话可以大概推测,阿Q既没有上天堂,也没有下地狱,而是又回到了人间。

    临刑时的阿Q本想对那些张着嘴看热闹的看客们表现出男子汉的气概,临死前喊一句豪言壮语,也不枉白活一生,却怎么也想不出一句适宜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无师自通”的说出“半句从来不说的话”:

    “过了二十年又是一个、、、、、、”。

    “无师自通”,就是说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是“从来不说”的“半句”话。虽然阿Q这半句话有自我安慰意思,但是据说人将死时,精神是与神灵相通的,否则怎能说出“从来不说”的话呢?可见冥冥中阿Q一定是受了神灵的指使,说了这半句话“从来不说”的话。既然是神灵让阿Q说的话,其中必有奥妙。据有关研究推测,大概因为阿Q死的冤枉,阳寿还不到,所以阎王爷不想收留他,决定二十年后再把他打发回人间,先让阿Q透露出点儿信息。

    未庄人虽然也听说过阿Q那半句话,但是他们并没有深究。他们感兴趣的是阿Q那些倒霉的故事,以及对于阿Q落井下石的议论,然后很快就把阿Q忘了。阿Q被枪毙两个月后,就没有人再提起阿Q。大约又过了两个月,有人从城里回来,神秘而惊慌的对人说:

   “阿Q又活了。城里好些人都见过呢!”

   这怎么可能呢?阿Q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枪毙的,怎么又活了呢?那个从城里回来的人虽然也并不知道阿Q是否真的活了,此时却要竭力证明阿Q真的活了。他大瞪着眼睛对众人说:

   “城里棺材铺的掌柜的外甥女的婆婆,在街上碰到了阿Q,大白天以为见到了鬼,吓的得了魔症病,至今还说胡话呢。”

   "真的吗?”

   “撒谎我是狗。”

   有些人开始相信了。但是还有人将信将疑,问道:

   “你见到阿Q了吗?”

   “现在官府正在追查,所以阿Q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虽然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但是这又给无聊的未庄的人带来了兴趣。以后每当有人进城,都要打听阿Q的消息。回庄后如果不对大家说说阿Q的事,就像是白进了一趟城。于是凡是去城里的人,回来都要说说阿Q,大多都是道听途说胡编乱造的。阿Q复活的事被演义的越来越玄。这段时间阿Q又被人们提起,纷纷扬扬议论了两个多月。但是没有人见过阿Q,大概官府还在追查他,阿Q不知藏匿到哪里去了?

   未庄流传的关于阿Q复活的故事,总结起来主要有两种说法。一是说因为阿Q是城里第一个被枪毙的人,拿惯了砍刀的刽子手忽然手里拿了把枪,感觉很有些别扭。虽然前一天他曾经在稻草人身上练习过几枪,可是当面对个大活人时,还是有些紧张。他抬手哆哆嗦嗦朝阿Q身上打了一枪,见阿Q倒下后一动不动,以为阿Q死了,于是转身离开了。看客们也一哄而散。其实阿Q是吓昏了,枪响之前先倒下去的。等大家散去后他醒过来,发现自己毫发无损,拍拍身上的土就走了。

   另一种说法是,那一枪确实打在了阿Q身上,但是没有打在要害处。可能也是因为刽子手第一次拿枪,第一次枪毙人,没有经验又有些紧张。一枪打过去,见阿Q倒地不动,以为阿Q死了,众人哄然散去。不料想这一枪并没把阿Q打死。他躺在那里好半天,自己醒过来。这时候他才感觉到伤口疼痛,不由的呻吟起来。有个好心人路过发现了他,给他找来了医生治疗。于是阿Q又活了。

   未庄人说:“阿Q历来喜欢“第一”,到头来果真沾了“第一”的光。”正因为他是城里第一个被枪毙的人,刽子手不知道应当检验一下,阿Q因而侥幸逃生。最后未庄人总结说:这大概是因为阿Q阳寿不到,阎王爷把他又送回阳间。对于阿Q复活的事情,未庄人比较相信第二种说法。

   另外还有几种说法,例如说阿Q以前参加的盗窃团伙打算劫法场。因为抢劫赵家的正是他们,他们讲究江湖义气,认为不能让阿Q背黑锅。再说阿Q也曾是他们的成员,虽然后来当了逃兵,但是哥儿们义气,不能见死不救。但是因为法场上戒备森严,他们不敢妄动。等众人刚散,他们就把阿Q抬走,连忙抢救,将阿Q救活。

   另外还有个比较浪漫的说法,是说吴妈知道阿Q在城里没有亲属,不会有人给阿Q收尸,就去买了口棺材,找了几个人打算将阿Q下葬。吴妈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虽然阿Q曾经对她性骚扰,想和她“困觉”被她拒绝,但是她和阿Q毕竟都曾在赵太爷家共事。阿Q有难,她自然应当帮助。她对阿Q其实并无恶感。如果当初阿Q的求爱方式温柔点,说不定她会同意的。

   他们来到刑场,当抬起阿Q朝棺材里放时,发现阿Q还有点气息,就去找医生救活了阿Q。城里有人说,从此阿Q与吴妈舒舒服服过起了小日子。但是也有人说阿Q又入伙当了贼。阿Q到底是又当了贼,还是与吴妈过起了甜蜜生活?似乎都有可能,但是人们再没见过阿Q,无法印证。

   阿Q没有亲友,他死也好活也好,没有人会为他担忧或伤感。甚至有人认为他还是死了好。地保就对人这样说:

   “阿Q嘛,活着什么意思?自己都吃不饱饭,还想和吴妈困觉。不如死了。”

   几个听众也点头称是,认为地保说的非常正确。另一个希望阿Q死的是小D。他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想:“阿Q死了好,没有人与我抢活儿干了。”不多久大家又把阿Q忘记了。因为阿Q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他生前是人们取笑的玩物,死后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话柄,此外还有什么价值?

来源:篇海原创文学网    阅读:12969    评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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