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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坡情歌

作者:老豆荚

桃花坡情歌             桃花坡情歌

                  (一)

这个山沟长满了桃树,就叫桃花沟,桃树长在山坡上,坡上的人家就叫桃花坡。这是一个有着两百多户人家的村子,四面群山环绕,只有一条“夹缝”可以通向村外。住在大山里的人们几乎都没有出过山,与世隔绝一样,特别是女人。她们从没有想过山外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只是从早到晚地做着自己的份内之事。男人们只有那些年长的或年轻的后生们走出过大山,到离村二十余里的镇上用山中的土特产换些油盐酱醋等生活用品,来回就得一整天。就是这么个闭塞的小村庄,抬头看到的只是巴掌大一块天。

闭塞的山村也充满了浪漫。每当夜色来临,几缕温馨的山风轻拂衣裳,点点繁星照亮了山村的每个角落,人们如归巢的鸟,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各自寻找着回家的路。然后,背着椅子,坐到桃树下,少男少女们一边嬉戏,一边唱着桃花坡痴情的歌:

桃花坡上桃花香,

桃花坡男女双成双。  

    十九的哥哥好心肠,

    花帕子手巾包冰糖。

    包上块冰糖骑上匹马,

    夜里头来敲妹妹的窗。

    喊声妹妹拴好狗,

    狗就不叫弄不醒娘。

    耍了个心眼走后门,

    打开了后门迎情郎。

    小妹妹见哥解开了怀,

胸脯上白鸽请哥来尝。

……

桃花坡有户人家姓苏,老俩口和两个儿子守着坡下的几亩水田和一些坡土,日子倒也过得下去。闲暇的时候,父亲苏友义会背根铁铳,上山打点野鸡野猪什么的,到镇上换来衣服油盐。苏家老大名叫苏启龙,二十岁了,到了娶亲的年龄,坡下张家大屋的张寡妇给说了个女孩,叫范仙衣,是镇上范大地主的养女。这范仙衣的亲爹娘是谁,没有人知道,就是范仙衣自己也不知道。她还在襁褓之中就被送到范大地主家做养女,说是养女,实际上当丫鬟使,就跟范大地主姓。有人说范仙衣是哪个逃荒的丢弃的闺女,有人说她是哪个被国民党杀害的******的后代,反正众说纷纭,谁也没有确实的把握。范仙衣在养父母家渐渐长大,逐渐出落得亭亭玉立,明眸皓齿,娇艳动人,乡里乡亲无不赞叹:“这姑娘长得真是漂亮,像花一样!”范仙衣在范家长到十二岁时,范大地主的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以后就像下猪崽一般连生两个女儿,范仙衣在他家成了多余的人,和一班长工一起,住在破柴房里,干最苦的活。

苏友义对范仙衣有些了解,也想早点给启龙成亲。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听说日本鬼子三年前就发动了卢沟桥事变,开始全面侵略中国,说不定什么时候打过来,莫耽误了儿子的大事。加上张寡妇巧舌如簧,也就同意了,选定日子,敲锣打鼓,抬着花轿,风风光光把范仙衣娶接回了家。花轿落地,红花袄把范仙衣衬托得越发白皙、俊俏,村里的男人们都羡慕,说苏启龙有福气,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苏友义老俩口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苏启龙的弟弟苏启凤也是高兴得不得了,眼见白皙皙,水灵灵的嫂子,看着都舒服。

新婚燕尔,苏启龙对范仙衣疼爱有加,对她百依百顺,怕她冻着饿着,像宝贝一样哄着。可成亲一年后,见范仙衣没给自己生个一男半女,桃花坡其他年岁相仿的男人们都已经孩子满院跑了,自己却没有添上一个人丁,他心里很憋屈。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宗,觉得这个女人让自己很难堪、很没面子,在爹娘面前抬不起头,也不给男人争气,是中看不中用的女人。脾气也变得怪异了,先是对范仙衣冷言冷语,继而大打出手,稍不如意就把她作为出气筒,可怜的范仙衣只能忍气吞声。后来,苏启龙干脆跑到镇上,给杂货店老板李光明当伙计去了。

苏启龙一走,范仙衣在这一带出名了,谁都知道苏启龙娶了个好看、贤惠、老实又生不出崽的婆娘。苏启龙负气出走后,她回到屋里,觉得整个屋子里安静了好多,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真的好舍不得他呀。也很担心,没有我在他身边时,他会照顾好自己吗?想到新婚之夜,两人约定牵手到白头,相约快乐过一生,约定一起分担甘与苦,却不曾想,幸福的约定原来竟是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当他认定自己不会生育时,延续香火的欲望没有任何力量将他挽留。而随着他的离去,当初的一切约定也似乎都随风飘走了。范仙衣整日低眉下气,谁叫自己是个女人呢?人不都这样吗,祖祖辈辈的婆娘们不都是这样挨过来的?男人是女人的天,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日子一天天打发着,范仙衣常常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勾着脑袋,唉声叹气。院子里,死气沉沉的,让人感到窒息,感到难耐。被他打还好些,那能够证明有我这个人存在,苏启龙这一走,说明他不爱我了,生活如掺了黄连的白开水一样,又苦又涩,她感到有点绝望了。这样的婚姻与她梦中幻想的意境简直是天壤之别,因此新婚的范仙衣内心中充满了失望和郁闷。每当风吹庭竹、雨打桃树的夜晚,她总是偷偷一人对窗落泪,落寞萧索的心情紧紧缠绕着这个被人抛弃的新婚妻子。

不久,有消息传来,苏启龙在山上被狼咬死了。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傍晚,苏启龙出去帮老板收账,走到一座大山崖前,天渐渐黑了,空山寂谷,荒无人烟,他心里越发地着急害怕,肚子也早就饿了,最终两腿一软,扑通瘫坐在地上。这时候老天也变脸了,纷纷扬扬下起雪来。满天的雪片,在狂风的搅动下翻腾滚动,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似乎听到了恶狼的啸叫,而且嚎叫声越来越紧,越来越近,越来越凄厉。转眼间,五六匹恶狼卷着风声雪浪扑来。
    领头的是匹白脸老狼,高大健壮,被众狼们簇拥着,咧着血淋淋的嘴巴,傲慢十足地蹲在地上,尖利的獠牙,在雪地上闪着青光。苏启龙环顾四周,除了下雪的声音,没有一个人,他心里害怕极了,脸在抽搐,无助地垂下了头。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终于移到一个山崖下,一眼瞥见地上有两块石头,连忙把石头抓在手里。那头狼似乎不想马上攻击他,瞪着血红的眼珠,不时仰起脑袋吼嚎一声,凶残怪异的嚎叫,令他胆魄皆丧。另外那几头狼也瞪着血红的眼睛,直瞪着他,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好像随时都要对他发起攻击。一会儿,头狼一声嚎叫,众狼形成一个扇面向他逼上来,他惊恐绝望而又凄惨地哭叫起来:“妈呀,打狼,打狼啊,救命啊!救命哪!”

他顾不得多想,拿着两块石头,对着头狼狠狠砸了过去。他指望那石头能砸中老狼的脑袋,不料那狡猾的东西脑袋一歪,把石头躲避了过去。他赶紧又把左手里的石头打过去,谢天谢地,石头打中了它的脊背,那畜生痛得“呜”地叫了一声,原地弹跳一下,便没事一样,仍旧向他逼近。
   他彻底绝望了,现在空手赤拳,只有等着葬身狼腹。他的精神整个崩溃了,就像抽了筋骨,中枢神经仿佛已经断裂了,灵魂游离躯体,在天空和地狱间漂游旋转,只有空空的驱壳,好像木头堆放在那儿。背靠着崖壁瘫软下去,闭上眼睛。那白脸老狼见他没有了丁点反抗能力,一跃而起,扑将上去。就这样,这位在婆娘面前威风十足的汉子,在满天风雪中葬身狼腹。

噩耗传来,范仙衣伤心极了,痛哭一场,这个粗悍的夫君,既给不了她柔情蜜意,也不能与她长相厮守,甚至在她央求他不要离开自己的时候,他只会怒气冲冲地骂她,甚至要动手打她。但她不能不放声痛哭,在桃花坡,男人死了,人们主要看他的女人哭得厉不厉害,越厉害越说明夫妻感情深厚,反之会被人认为不是个好妻子。所以,不管范仙衣伤不伤心,哭是不能少的。而她也确有想哭的地方,想到苏启龙死了,自己就是寡妇,才十八岁的女人,要一直守寡下去,她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苏启龙在的时候,自己好歹还是他的妻子,还有希望他回心转意,回到自己身边来,现在他不在了,自己要当一辈子寡妇,她为自己的命运悲哀。太不可思议了,好好的一个苏启龙怎么就死了呢? 越哭越厉害,哭丈夫也哭她自己。村里的女人见她哭得伤心,也都不再言语,几个爱掉眼泪的也早已跟得哭得稀哩哗啦。

             (二)
    把苏启龙安葬后不久,范仙衣无精打采地躺到床上。睡梦中,一个人影轻轻拨开苏家的木门,进入范仙衣的卧房,捞起白色的麻纱蚊帐,轻抚范仙衣梦幻般的脸庞,无声无息,暧昧温馨。那人似乎惊诧于这虚无又梦幻般美丽的充满哀伤的脸,生怕打扰了她的清梦,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退了出去。在桃树梢上迟疑着,既不离开,也不进来,害得院子里看家的狗汪汪叫,既不像和同伴打招呼,也不像朝路人狂吠。那狗汪汪了一阵,终于长长地叫出了声,声音里先是警觉、疑惑,接着是惊讶和喜悦,它迎了出去,摇着尾巴,像迎接主人。

范仙衣看清楚了,那是苏启龙。他推开了篱笆门,像平常进入院子一样,打量瓜菜、棚圈,抚摩狗的脑袋,来到大门前。虚掩着的大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了,范仙衣蹦跳着奔过去,用喜悦的声音喊道:“启龙,是你吗?”“嗯,我是启龙,把你吵醒了吗?”苏启龙进了屋,眼睛望着范仙衣,一眨也不眨。

“启龙,你不是被狼咬死了吗?”范仙衣疑惑地问。苏启龙全然没有往日的凶样,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说:“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呢,我们曾经约定要长相厮守,不离不弃。我把狼打死了,捡回了一条性命,就回来了。”说着爬上床,范仙衣如藤蔓般缠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并给他一个缠绵而悠长的热吻,然后说:“没,我还没睡着呢,你不在,我睡不着!”范仙衣更加依偎着他,把他抱得紧紧的,似乎要让他明白,没有他在身边,她害怕也根本不能入睡。
    苏启龙给了范仙衣一个深长的回吻,轻轻地拍着她瘦削的肩背,疲惫地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你也不要太累着,千万要注意身体。”他说着,似乎已经累到极点,转眼间便发出了粗重的鼾声。范仙衣心疼地看着酣睡的丈夫,把嘴凑近他的脸,打算再给他一个吻,然后睡觉。
    她吻上苏启龙的脸,却突然尖叫了起来:“鬼,鬼呀,有鬼!”原来,她突然发现,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正七窍流血,狰狞恐怖,一如鬼魅!

范仙衣汗毛直竖,连忙跳下床,打开门跑到屋外,周围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到。忽然又一片黑,还是什么也看不到。过了好大一会,她才在朦胧的月色中,看到门前几株桃树的影子,在夜风中摆动着黑绿绿的身躯,带着阵阵慑人心魄的低啸,充满一种莫名的孤凉。她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但仍旧突突突跳个不停。苏启龙啊,在生的时候,你打我骂我,远离我,你死后还是不放过我,做鬼来吓唬我,你,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哇!

慢慢地,那几棵桃树淡淡地飘出了一层雾,一个透明的影子从树后走了出来,在不远处的范仙衣不由得心惊肉跳,睁大了眼:“启龙啊,你又来了?”
    “嫂子,嫂子,醒醒,快醒醒!”一个声音焦急地呼唤着她,一双大手使劲地摇晃着她,范仙衣很快从梦魇中醒了过来。
    范仙衣缓缓睁开双眼,没有鬼魅,只有静谧的夜色,几棵庞大的树影被冰冷的月光反射在身后空荡荡的墙壁上,一缕缕隐隐地摇晃着,像无数只鬼魅在乱舞着爪子,看似随时随地都会向她扑过来。

摇晃她的,不是梦中的苏启龙,而是他的弟弟苏启凤——她的小叔子。

“又做噩梦了””苏启凤走到嫂子跟前,关心地问。
    范仙衣点点头,哀叹道:“我梦见你哥来了!他一定是在阴间想起我了,所以托梦来吓唬我——想起梦中他那被撕扯得零零散散的尸身,我心中涌起无穷的悲哀。你哥生前那么打我,怪我没能给他生下一男半女,现在他变成那个样子来吓唬我,一定是到了阎王殿都对这事耿耿于怀。”
    “不是他要吓唬你,而是你想太多了!”苏启凤安慰道,“嫂子,我不跟你说了吗?哥只会为我们祝福,不会有半点不高兴。你毕竟是他的妻子,一定希望你能过上好的日子。你说,天下还有什么事,有比你幸福更能让他安心长眠的呢?你呀,我知道,就是放不下脑袋瓜子里的包袱,天底下是没有鬼的。”
    “其实,你哥不高兴也是应该的!”范仙衣不理会苏启凤的安慰,犹自幽幽地说,“我是个不祥的女人,我不能生育,又克死了你哥,还害得爹娘和你受了那么多的罪。你哥早该不高兴了。这都是我的罪过,我没有半点怨言。”

范仙衣说得伤心,鼻子一酸,情不自禁地掉下了眼泪。苏启凤慌了,手足无措地不知怎么办为好,一边劝慰道:“嫂子,你听你都说些什么呀?什么你的罪过,哥哥的死,那是他自己不小心,与你何干?你不要太自责了,我不会怪你的,相信爹娘也不会怪你的。”

月亮是孤独的,它孤零零地斜依在黑沉沉的天幕,不言不语。苏启凤发现,嫂子的脸再次被月光抚摩着,再次被抚摩成迷梦一般的飘渺。泪水涟涟的脸,伤心过后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依然富于诗意的美。范仙衣努力平静自己的心境,呆呆地看着苏启凤长长的眼睫毛,这就是平常说的深邃的眼睛吗?苏启凤比嫂子还大两岁,苏启龙死时刚满二十岁,黝黑的脸膛,粗壮的身材,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心眼很好,不管哪家有个大事小情的,只要叫他一声或让他看见,肯定会前去帮忙,不图任何回报。他的脾气既憨厚又倔强,脸上总是一副诚恳的表情,无论是谁,哪怕是故意刁难他的人,他也是报以微笑作为回敬。所以,天长日久,大家都叫他“壮乃古”,他的真实名字似乎已被人们忘了。他又是个嫉恶如仇的血性汉子,十八岁那年,一个人提着把砍刀,吓退了一帮小流氓。如今他不再像当年那么愣头青,但仍然在人前表现出咄咄逼人的硬幽默,惹人爱,也惹人怕。这天生张狂的品性,让范仙衣羡慕不已。他家里很穷,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全家就靠租种地主家的四亩薄地维持着生活,那个荒乱的年头,天灾人祸不断,所以一年到头交完租后,所剩无几的粮食就是全家的口粮了。有时他也跟着父亲上山打猎,猎些山鸡野猪什么的换点粮食以裹全家之腹,繁重的劳动并没有耽误苏启凤长身体,他的魁梧身材在桃花坡也可以令人刮目了。

范仙衣轻轻地转过身子,走进房间,小叔子说过,这世界上没有鬼,她信。  

他们的故事如同桃花坡的桃花一般清幽地绽放。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范仙衣端着木盆到塘边洗衣,她蹲在一块圆鼓鼓的石头上,池塘里荷叶底下的水,映着明晃晃的光,射在她忧伤的脸上。突然,她感到背后有双手从她的腋窝下伸向前胸,她吓得跳了起来。“啊,臭流氓,你居然敢摸我。”她用劲大声喊道。

“嘻嘻,你这个小寡妇,摸一下都不行吗?苏启龙死了,你年纪轻轻的,难道不感到寂寞吗?”范仙衣看见那人跟她年纪差不多,吊儿郎当的眸子中满是色迷迷的笑容,看见眼前的范仙衣,犹如看见一只在案板上任他宰割的小猪。
    她一看见这小子那副痞子模样,就不觉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看着那直流口水的痞子,拉了拉衣服,尽量让自己没有那么狼狈。那人浅笑着一把将范仙衣给拉到怀里,手指沿着她的脖子缓慢地向上移动,然后轻佻地捏住她的下巴:“看你这小脸白白嫩嫩的,当了寡妇还这么好水色。来,我帮你顺顺气。”

范仙衣毫无办法,也很无助,扯起嗓子大喊大叫起来。

那人还想往范仙衣的胸部摸去,不料突然被人一拳,打得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原来是苏启凤听见喊声跑过来了。范仙衣一下子胆气壮了起来,指着那人说:“启凤,他在调戏我,他是流氓!”

“原来是你啊,张万山,你胆子倒不小哇,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说,你是什么,是猪狗!呸,简直猪狗不如!”

那人捂住脸说:“喂!小寡妇,你他妈的说话可要负责任,谁看见我调戏你了?你不要以为你的小叔子来了就有人护你了,老子不怕!”

苏启凤眼睛一亮,伸手抓住张万山肩膀:“跟我走。”张万山顿时感觉到肩膀一沉,好像压了一块巨石。身体动了一下,想要挣脱逃跑,不料肩膀一痛,那五个手指就像一把铁钳死死抓着他。
  苏启凤嘿嘿一笑抓着张万山的肩膀就走,张万山身不由己地跟着。只要他停下脚步肩膀就会传来一阵难忍的剧痛。苏启凤抓着张万山来到僻静的地方才放开手:“告诉我,你是如何调戏我嫂子的。”
    张万山脸上露出猥琐的表情:“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你嫂子不是很漂亮吗?我就摸了摸她的奶子,摸了摸她的屁股。女人那个地方摸起来真的很爽。”
    “砰!”一声惨叫,张万山被苏启凤一脚给踹了出去,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脸疼得一阵扭曲,大颗大颗汗珠顺着扭曲的脸往下流。苏启凤还不解恨,又抬起膝盖按着张万山的脑袋狠狠撞了上去,“砰!”张万山脑袋向后一仰,鲜血在空中飞洒。

“嫂子你没事吧?”苏启凤心疼地望着范仙衣身上狼狈不堪的衣服和脖子上浅浅的泪痕,不禁义愤填膺:“下次让我撞见,一定让他死无全尸!”、

          (三)

七月的一个上午,天已经热到极限。空中无云也无风,睛睛朗朗。苏友义家在张罗着收割稻子了,可是苏友义却患上了疟疾,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冷得浑身直哆嗦,全身颤抖,牙齿直打架,脑袋也像用一盘大石磨压迫着,感到既昏沉,又疼痛。苏启凤却大大咧咧地说:“爹,你就好好在家养病,割稻子有我呢。”他背起禾桶,范仙衣挑着箩筐,走进田里。苏启凤本来不叫嫂子来,但范仙衣执意要下田干活,苏启凤也不坚持,随她来了。放下禾桶,他认真地看看范仙衣。发现嫂子很漂亮,超可爱,怪不得人们都说哥哥采来了一朵鲜花。范仙衣头一遭被小叔子看猴子一样盯着看,极不好意思,不由得害羞红脸。她不晓得苏启凤为什么要用这种深情目光灼热地看自己,看得她芳心怦怦怦乱跳。

来源:篇海原创文学网    阅读:21457    评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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