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 > 美文
+

她的味——欧阳一叶

作者:欧阳一叶

《她的味》
文/欧阳一叶
  她的味——欧阳一叶

        作者语:这几日来,头痛欲裂,但仍坚持写完这篇献给曾经的那一些人的文章。为此也是纪念爸爸(欧阳文访)逝世21周年;哥哥(欧阳斌)逝世20周年;妈妈(胡玉珠)逝世20周年;爷爷(欧阳佑升)逝世8周年。我想你们了!


        连绵不绝的山脉象她手中的抹布一样皱褶,上面的油污宛若远处葱郁的翠林,这里一块,那里一块。江水在山间蜿蜒盘扎着,犹如厨房中残羹剩饭里的油水,被她手中的抹布一一扫荡掉。曾经的浊江已化作了今天的清江,江边树木林立,倒映在清江水中,随一波波潋滟漾着,无论怎麽变化,始终保持着自己那完整的影子。她伸出嫩白的双手抓紧抹布搓,搓着桌面上那如影子般的顽固污渍,粉颊上不时涔出的汗水珍珠般滑落,隐入磨白色的衣襟上,消失不见。


        沥青道路上蒸腾起一股热量,仔细瞧去像似一层透明的雾色飘起,烘干了两旁的梧桐叶。焦黄的树叶摇曳着,摇曳着,不知道自己散尽最后一点绿意而飘去是在什麽时候?这时一位妇女踩踏在树叶上,发出一段美妙的“沙沙~”声,手里提着一袋衣物和一壶茶油匆忙进了道旁新建的这栋只有一层楼的平房内,喊道:“玉珠~!玉珠~!你在哪里呢?”


        听到有人叫喊自己,“诶!是谁啦?”她一边大声答应着问道,一边忙停下了手中的活,将抹布叠好放在桌角上,牵着在一边玩耍的我哄着,“盛崽!走了,到外面去看看是谁来了咯?”我默默地跟着出来堂屋。


        接着妇女好像她应该知道是自己,就说:“是我咯!”见我们出来,对我嬉皮笑脸的,“盛崽,吃饭了没有呢?”


        她见我抱紧她的小腿躲在后面,便是弯腰一手牵扯着我出来,说道:“她是你姨妈,快来喊姨妈咯!”我硬是不肯出来,一直死死的抱着,听她接着说:“刚吃过过饭了,你有什麽事吗?”


        姨妈将手中一直提着的衣物与油摇晃了两下,淡淡的说道:“想给你一点儿茶油,帮我踩两件衣服穿。”见她接过自己手中的袋子,并二话没说,一口答应了声,这一幕似乎瞧出了什麽异样,“嘢~!看你最近脸色不是特别好啊!你要看开点,别想那麽多,等儿子长大了什麽都好说了。”说话间已随她进入了房间。


        门口右边摆放着一张架子床,床头那边靠墙堆放了好几个大红色暖箱,箱子旁有一个黄绿间隔的柜子。她打开柜子,便见里面放着个大瓦缸,有一些裂缝,还用铁丝捆着以防裂开,但铁丝好像有松动的痕迹,也许是没有捆紧的原因罢。她揭开瓦缸盖子将一壶油倒进去,然后撒手不管,任由壶倒放在缸口上流油,说:“上次妈妈帮我介绍了一个在煤矿挖煤的男人,那天只是住哩一日,早上我上茅房看见一滩血,我不知道是不是文访来过?”窗前一张看上去血迹斑斑的梳妆长桌,可能是时代久远,上面那些红漆如地震过后一般出现很多裂开的痕迹,甚至是一块一块的掉落了。她将袋子放在桌上,将一块梳妆用的镜子和一对花瓶往里面移了移,方才打开袋子拿出要缝补的衣物和一些布料。


        姨妈狐疑道:“上回不是要你去三元宫找老爹做法,问一下神麽?”


        她皱起眉头,现出一丝愁绪,拾起红色的直尺量布,一手还将量好的布用石笔画上记号,说:“前些日去了,老爹做法请神时我就问过,他说两个只能留一个。”


        姨妈焦灼的追问道:“诶呀!那你怎麽办啦?”见她眼角溢出一条泪河,“哦!我一时想起还有点事要去镇上,等下回来拿衣服咯!”说着赶忙一转身就走了。


        我拽着椅子走一步拖一下,从床缘踱近她的身畔,身子一个趔趄,椅脚碰撞在大瓦缸上,茶油如泼水般洒了一地。本来是想站在椅子上看她缝制衣服,哪知会发生眼前这样一幕。顿时我懵了,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下半身已浸满了茶油,只是颔首瞧着油在地上跑却是无能为力。


        她听到瓦缸崩裂的声音,慌忙回首一看,面目黯然,一副凄楚可怜的摸样,眼角冒出的泪花如地上的油一般洒出。她立时哀声震天,脚踩踏在油海中跺来跺去,象是房间内漏雨时发出的水声。她白皙葱嫩的手不停的拍打在桌子上、暖箱上,也不知道何时手掌用力过猛,击打在家具的金属物上致使皮肤破裂,血水与家具的漆色相吻而沾染一片。


        目光呆滞的我一直不敢抬起头,傻傻的瞅着坑坑洼洼的地面都已注满了茶油,依然还能瞧见绿色的青苔,可是早早被湮没了。


        比及姨妈从镇上回来,忙找来几只碗盆将地上的茶油装回,口里还百般劝说,让她不必伤心难过,等下油沉淀之后一样能食用,可惜始终不能阻止她悲痛的哭闹声,貌似失却了自我。油海不一会儿变成了浅滩,姨妈指着装满了好几个大脸盆的茶油,怜劝道:“玉珠,别哭了咯!你看油都装回来了,没事的!要好好保重身体,带着盛崽好好过日子知道麽?”看着她霜白的面容心下担心,遂匆匆出了房间去。


        四周寂静良久,一句话破风袭出,“盛崽!你跟爷爷去,好好听他的话,知道麽?”她那毫无光泽的眼神投向垂首呆立的我,淡淡的说道。


        我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也不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略微抬起头,见她飘离了自己的视线。我等了很久,很久,没有一个人,思忖着她去了哪儿呢?我不知怎麽趋着小步向房间外走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自己那小脚丫的痕迹,旁边还有女人的脚印。出得房门便见大门外跑来几人,看来看去好像很熟悉。


        她们从我身边经过,有人问道:“盛崽!你妈妈嘞?”还未等我回答就直接进房间瞧了瞧,没有人,然后折回进入我右手边的房间,但见她从后门进来,一人急切的关心,“玉珠!你没事吧?”


        她身子摇摇晃晃,倚着门待了会儿,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也好像要看着我,看着我却又睁不开眼。她蠕动了一下,双手扶墙一小步一小步向我挪来,根本就没有理会她们在说些什麽。


        她们一见她面色青黑,不停的关心,不停的劝导,一直等到里面有一人大喊一声,“不好了!她肯定是喝了农药,你们闻到了麽?”其它人都连连点头说是,甚至有人说快点送医院。此时她们都争抢着要去扶住她,不想让她跌倒,可是将要搀住手臂的时候,已然是来不及了。


        她身子向前倾入她们怀中,面对着我,上下眼皮缓缓合上一条线,好像再没有睁开过,也好像永远,永远没有闭上过。


        我眼前晃动的人影似乎越来越多起来,就这样被挤到这儿,一会儿又被挤到那儿,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立足之地。在看到她被几个大汉抬上一辆蓝色的小车,便是跟着后面出来大门口,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躺在担架上的她,不知是否还能和我说上一句话呢?


        门里门外人流涌动,大部分都是看着我议论纷纷:“现在好了,丢下盛崽一个人,不知道怎麽办呢?”“还能怎麽办?还不是跟到佑升过生活去嘞!”“佑升就是吃苦太多了,现在还要帮着儿子带孙子,诶!苦命人呐!”“那也没有办法咯,命就是这样咯!”“哎!你们说这事也巧,前年文访出车夜里回家,车轮子掉在阴沟里车祸死了。今年暑假斌崽在他姑姑那里玩,正好说回来开学就没想到会给公交车碾死了。现在玉珠又去了!哪里有这麽倒霉的事啦!”“嗯,我听别人说是房子没建好,风水有问题吧?”“我想也是的咯!”


        很快我被抱着隐没在人群外围。


        看着窗外的风景以三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向后快速移动着,我横起手擦了擦又花又湿的眼睛,不想继续想二十年前所发生的,所看到的一幕幕是如何演绎下去的。我抚平了思绪涌动的心,安静地睡着,沉睡在不再有曾经有过梦的地方,那是多麽安逸的享受着被她的爱。


        自七年前外出寻找自己的打工梦起,这是第二次回到了二十年前残碎的记忆里的地方。眼前那栋平房依然矗立在风雨中淋着,是那麽的孤寂,是那麽的凄凉。我不禁慨叹时间的变迁有多麽的残忍,多麽的无情。平房后面一排杂屋经不住风的摧残,雨的洗刷,早已倾陷坍塌。我走到大门口哀叹了声,遂推门欲要进入,没想被门上积堆的尘土簌簌而下所阻挡,只好等待了片刻方踏步行入。


        我一进入屋内,一股潮湿的气息涌入鼻孔,仰头打了个喷嚏,左看右看,只见腐烂不堪的窗户上滴着水珠,与其它地方漏的水汇流在整个堂屋的中央位置,貌似已经到了外婆家门前的“荷花塘”。我提起脚掠过“荷花塘”走进左侧的房间,她留给我最后的那个眼神再次浮现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那种存在之间的情。她曾经在这间屋子内做着香喷喷的米饭,炒着我最爱吃的小菜,搓着桌面上那些残羹剩饭与油污,让我不得不流连忘返。只是眼前的这间屋子早已不知被谁当做杂屋,陈放着些许老旧的家具,制作棺材的木头了。


        直接走到后门,除了房屋倒塌之后留下的断壁残亘,就是一簇簇杂草藤蔓,让我花费了好些天才一一清除,甚至还发现了读书那时自己种的花草。我将花草整理好,重新栽入老旧的坛盖中,每天抽空都要来陪护着它们,也算是找个陪自己的伴儿吧!


        重返曾经一家人居住的房间,呛人的霉味甚重,逼迫的我出去将门窗一一开启。比及霉味淡下来之后,方入内腾挪出腐朽的架子床、暖箱,这些都已不能再用的东西全给扔进了杂屋中,只留下一张爷爷睡过的床和一张属于她的梳妆桌。虽说霉味淡了,但吸入的空气仍然不甚好,导致鼻子糜烂了好几天,我想这种味道也只有她体会过。


        外面总是掩盖不住别人的嘴,都说她的离开是因为我太调皮,打掉了油罐子。我承认自己很在乎别人所说的话,而且这些话已在我心中生根,生出内疚的根,犹如清江里倒映的树影,我始终不能抹去这些无形的伤痕。为了还历史一个清白,我想在这里或许能寻到她悲痛的因,逝去的果。


        几天下来,我不知疲累的忙碌,很快便是搬进了记忆里寻觅遗失的记忆。


        我看着墙壁上贴着一幅小学那时临摹徐悲鸿的水墨画《二马奔腾》,用手去抚摸着,那画纸如黑板上书写时落下的粉末。一时我内心深处发出好长好长一段回音:“你放弃了吗?你就这麽放弃了吗?”移开视线,径朝梳妆台行去,一手铺开两米来长的宣纸,一手执笔大胆挥墨,细心收拾之下,一口气诞生了五副花鸟画--荷花图《出水芙蓉芙蓉花开》、梅花图《寒节独梅秀暖日杨柳清》、牡丹图《富贵齐天》、苍鹭荷花图《一池翠水浓苍鹭并肩同》、攸州十二幅全套图《攸州一角》。从外面打来水,我用洗衣服的刷子将墙壁上的青苔、霉迹死劲洗刷了一番后,遂将那五副画装饰在四周各个能贴下的墙壁上,多余的也就择机全送给了亲朋好友。


        屋外响起了几人谈话的语调,让我倍感亲切,探头往门外瞧去,但见大门口站着两妇女与一名男子。我眯着眼再看了看,这才发现是自己的亲戚,忙迎了出去,讶异道:“嘢!大舅母!二姨姨!你们怎麽来了啦?”


        舅母眼角眯成一条缝,笑道:“我们怎麽来了啦!知道你在家里就过来看你撒!”


        我“哦”了声,见二姨问道:“门前高速公路拓宽到里你屋檐下,上面的是怎麽说啦?要怎麽处理咯?”


        “还不知道呢?”迷茫无助的我,低声叹了一息说道。


        二姨望向我走来,嗔责道:“嘢~!你去问一下咯!要不然你以后一个出入都没有,知道不咯?”那中年男子跟着到了屋檐下,伸手指了下他,“他,这是你姨夫。”


        我瞧了男子一眼,只是“哦”了声,一边寻思:“该不会是小姨姨的第二个丈夫吧?嗯,可能就是的咯。”见她们进入了屋里,忙跟了上去。


        二姨霍然转身,打量着我,说道:“盛崽!你怎麽瘦成这个样啦?”说着脸上起了怜惜之意。


        我看着二姨的样子差点想哭了出来,终究还是强忍住,诙谐地说:“你还不是一样变瘦了!而且还比我瘦呢。”


        二姨奇妙的眼神晃了晃,道:“我们这是老了啦!你怎麽能跟我比啦!”手一边在口袋里掏什麽东西。

这个掏钱的动作,反复地在我脑海里浮起,不出所料的话,摆在眼前的就是钱,猛然一个大转身躲别处去,劝阻道:“你别这样咯!别老是这样子!弄得我不好意思,知道麽?再讲你们都是年老享福这个时候了,到哪里赚到钱去咯!”


        二姨无奈之下,也只好收起那在我眼里并不红眼的钱,她走进房间内,问及我的近况:“听说你在写书是不是真的?”看我点了点头,“你这麽点学历也能写出书?诶!只怪你命苦啊!”


        我心理涌起一股闷气来,淡然的说道:“写书这个东西,不是说你有学历就能写出来,最重要的是要比平常人经历的多得多,尝到人生中酸甜苦辣百般滋味才可以的。”说完泣然泪下,回身走出了房间,似乎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那懦弱的一面。


        舅母轻声与她们聊着:“上次在我家里,也是讲到这个事,他就大哭了一场。”


        二姨说:“谁叫你调皮不努力读书咯!现在能怪谁?只能怪自己了!”


        我胸口热火在激情燃烧,反身折回房间内,忿然说道:“你们不知道当时是个什麽情况知道嘛!我卖掉了所有课本书籍杂志,吃了一个月的红薯,吃到吐的感觉都有了,甚至是,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饿着肚子,这种感受谁又能知道呢?我叔不要他出一分钱学费,就连个伙食费都不提供,我还能怎麽办?除了饿着就是放弃学业!”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嘶哑,泪水已是模糊了整张憔悴的容颜。


        二姨惊讶道:“啊!我们当时都还以为是你自己调皮,自己不愿意读书了呢!原来是这个样子!你当时怎麽不来找我们咯?”


        舅母说道:“他当时这麽小,哪里会有主意,给别人欺负那也是常有的,又哪里会想到来找我们咯!”她坐在高低不平的床尾上,“就算想到了找我们,吃饭都是问题,哪里有车费咯!我们应该谈一谈他亲哥哥在株洲被公交车碾死赔了多少钱?在哪里?为什麽不拿出来给他读点书,或者学点什麽技术之类的也行!”


        我接着说:“我株洲姑姑说当时是赔了一万块钱,说我叔叔后来提车急需钱应急,就把这笔钱给拿去了。四年过去五六十万个房子也建起来了,一直骗我没有钱,还欠了一笔账。前段时间打电话,他说自己一个月八千多块钱月收入,到现在算起来最少也有五六十多万了咯,其实他就是想把我推向一条不归路。我知道他嫌自己儿子没有什麽优秀特长的地方,怕我比他儿子强,所以宁可花钱把自己儿子买进衡东二中,宁可罚款两万再生一个女儿,也不愿意为我提供伙食费。他们的心我早已经是看透了,也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们!”


        二姨脸色土灰,说道:“好几年前,我们打电话给你叔叔,他说带过你。好像就是说你哥的命钱就应该属于他的。”


        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怒火已是升至三丈,忿忿道:“什麽?他说出这样的话好意思!养育我十年的功劳全都属于爷爷的,谁都不能争夺一分一毫!”


        舅母轻叹了句:“按道理,就算没有这笔钱,也应该把你抚养成人才对啊!”


        二姨劝说道:“盛崽!你别想那麽多了,这些过去的事就算了咯!个只能怪你命不好,就这样的命!”


        我想永远都不想与他这种人妥协,说:“你们不知道,他还说哥哥死了之后,妈妈从广州一路哭回来,直接去了外婆家里,临死前还有一笔工资在那里。”


        二姨气愤道:“这是说的什麽话咯!之前你妈妈一个人建这一层房子,砖瓦水泥哪一样不是辛辛苦苦借来的,更多的都是我们帮忙凑来的。就别说工资没有多少,现在还有很多当时欠下的债还没还清,当然我们也不会再找你要咯。”


        姨父手里捏着烟吸了吸,截口问道:“他妈妈为什麽想起要去死啦?”


        二姨拔高了嗓音,毅然说道:“他爸爸不死,斌崽就不会死!斌崽不死,他妈妈也不会死!”见大家听得诧异,“总之就是这样气死的咯!”


        姨父点了点头,呼出一口烟雾说:“哦!原来是个样的嘞!”


        舅母沉默了许久,似乎想起了什麽事请,说道:“你不是还有一笔钱吗?”


        我思忖了一会儿,说道:“嗯,十三年前一辆东风汽车撞在屋上,赔了七千八百块钱,后来听得邻里街坊都说在爷爷那里。可惜如今老一辈都不在人世了,没有一个人承认有这笔钱,街坊邻居也没有一个敢出来讲句公道话的,只会躲在背后讲东讲西。诶!我感觉到好累了!一点都不想在乎这些,就算买了他们的人格也算值得了。”忆起曾经以往的事,不禁为之唾弃,不屑一顾。


        将二姨她们送回,暗灰的天空下起雨来,屋内也开始滴起水来,使得里面更具阴暗潮湿。多少次撑着伞上去楼顶,整来整去也是无济于事,只能任由它漏水。屋顶的水滴在一排不同材料的脸盆、水桶内发出一段又一段美妙的音乐,比及到了晚上缩在被窝里,聆听着这段犹似她儿时为我奏起的歌谣,甚觉动听悦耳。待听得困乏了便是缓缓睡去,继续品尝着她心中的那一份酸苦。


        啊!我慨叹心中所感受的一切远远及不上她,她那深忍内心的悲痛与无奈。虽生育之恩今生无以为报,但求你让我在这里呐喊一声:“妈妈!谢谢您~!”



该文章所属专题:欧阳一叶
来源:篇海原创文学网    阅读:78904    评论:10
  • 相关文章
  • 热门文章
  • 相关评论
宣传农村产品找我们 门店宣传我帮您
文字广告位出租
文字广告位出租
文字广告位出租
文字广告位出租


COPYRIGHT © 2010-2018 

湘ICP备16004927号
【电脑版】  【回到顶部】